第686章 血色身影（1/2）

又过了一日，秦素才算彻底稳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体内的法力依旧只有两成左右，精血的亏空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补回来的。但那些暗伤已经稳住，根基无损，只要慢慢调养，总能恢复如初。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然而，刚一放松，那日在冰窟中的画面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株通体雪白的天山雪莲，静静绽放在冰窟中央。七块寒玉髓呈七星拱月之势，沉在潭底，与雪莲遥相呼应，形成一个玄妙无比的天然大阵。

那阵法之精妙，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人造阵法。它不是被布置出来的，而是天地自然生成，是道韵的直接显化。

秦素闭上眼，仔细回想那一瞬间的感知。

当时她只是匆匆一瞥，便被雪莲和莲子吸引，根本没有时间细看那座大阵。但即便只是惊鸿一瞥，那阵法的轮廓、那寒玉髓的排列、那雪莲与玉髓之间流转的气韵，还是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可惜时间太短，她记住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但就是这一小部分，也让她心惊。

那阵法中蕴含的道韵，与真一仙源经中的某些意境隐隐相通，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如果能参破那座大阵，哪怕只是参破其中一部分，不仅会给她的阵道修为带来巨大的提升，还会给她的修炼带来极大的好处。

阵法之道，本就是天地大道的缩影。参悟阵法，就是参悟大道。

秦素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块寒玉髓。

那是她从那冰窟中带出的唯一一块。此刻握在手中，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凉意，以及其中流转的淡淡灵光。她凝神细看，试图从这玉髓中感知到更多那座大阵的气息。

寒玉髓微微发光，那些细密的光点在玉髓内部流转，随着她的注视，渐渐汇聚成一些模糊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她记忆中那座大阵的轮廓隐隐相似，却又更加零碎，更加难以捉摸。

秦素心中一喜，果然，这寒玉髓中蕴含了那座大阵的一丝气韵。它是阵法的组成部分，与整个大阵同源而生，自然承载了大阵的部分道韵。

她闭上眼，将神识探入寒玉髓中，细细感知那些纹路的流转。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抹明悟，却又带着一丝遗憾。

获益确实不少。那些从寒玉髓中参悟出的道韵，虽然零碎，却已经让她对阵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更重要的是，那些道韵与真一仙源经相互印证，让她对那部功法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如果能够得到完整的雪莲大阵……

秦素心中一阵火热。

那可能会给她带来一次不弱于领悟真一仙源经的好处，甚至可能更多！

她不由得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回去一趟？

那座大阵还在，另外六块寒玉髓也还在。如果能将它们全部参悟，或者干脆将它们全部取走，那收获……

还有那株雾隐花！当时情况紧急，她只顾着取莲子，根本没机会摘那株花。那可是能与天山雪莲伴生的奇花，品阶极高，价值不菲。若是错过，实在太可惜。

秦素站起身，走到洞口向外看去。

远处，那片通往寒潭的方向一片平静。妖蛇不知逃去了哪里，黑旗也不知所踪。如果现在回去，或许……

她摇摇头，太冒险了。

妖蛇虽然重伤逃走，但它还活着。黑旗虽然没追来，但它的目的不明确，反而可能更危险，那片区域已经不是她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不少法力，精血也恢复了小部分，但想要恢复巅峰，还需要一段不短且安稳的时间。

秦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念。

机缘再好，也要有命去拿。现在回去，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但那些关于大阵的感悟，那些从寒玉髓中参悟出的道韵，已经被她深深烙印在识海深处。等以后实力足够，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会再去一趟。

那座大阵，那六块寒玉髓，那株雾隐花，她迟早要拿到手。

状态恢复了更多，秦素就又做了更全面的布置。

她先是在洞穴四周仔细布下多重警戒禁制，那些禁制有部分是她从云崖子那里学来的，加上她以真一仙源经修炼出来的法力，布置的手法精妙，隐匿性强，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不小心踏入，也会立刻被她察觉。她又取出几套阵盘，在洞穴入口处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迷踪阵和一个杀阵。迷踪阵可以混淆方向，让误入者不知不觉绕开。杀阵则是最后的保障，一旦触发，至少能给她争取逃离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放心，在洞穴深处盘膝坐下。

然后，她取出了天哭天绝的储物袋。

这两个魔修修炼数百年，身家定然不菲。之前她一直没时间查看，此刻终于可以好好清点一番。

神识探入第一个储物袋，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灵石、材料、玉简、法器……秦素一件件查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两个魔修，果然富得流油。

法器足有二三十件，其中两件散发着四阶的灵光。一件是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另一件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灰蒙蒙的，看不真切，但那股隐晦的波动骗不了人，绝对是四阶法器无疑。其余的都是三阶，刀枪剑戟、钟鼎旗幡，种类繁多，显然是从不知多少修士手中掠夺而来。

秦素心中有了计较，这些法器她没打算直接使用，可以用它们来布置阵法，那座从云崖子资源点中得到的强大阵法。

熔岩地火阵，一个攻防一体的阵法，四阶中品，威力不凡。

这套阵法需要大量法器作为阵基，品阶越高，威力越强。天哭天绝留下的这些法器，正好派上用场。她打算将这些法器炼制成阵旗和阵盘，布置在洞穴四周，形成攻防一体的地势。这样一来，即便黑旗追来，或者有其他危险靠近，她也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将法器收好，她又探入第二个储物袋。

这一次，她的眼睛亮了。

丹药，大量的丹药。

瓶瓶罐罐堆成一座小山，每一瓶上都贴着标签，注明丹药的名称和用途。秦素一一查看，很快找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元元补血丹，三阶上品，以灵芝、血参等药材炼制，可补充气血亏损，温养经脉。一瓶十二枚，共有三瓶。

龟灵丹，四阶下品，比元元补血丹更胜一筹，不仅能补充气血，还能促进精血再生。只是这种丹药炼制不易，只有六枚。

“可惜，手法不行，炼制出来的品质不算上乘。”秦素看了后下意识的就评价了一下，

血参精，不是丹药，而是直接从千年血参中提取的精粹，拇指大小的一小瓶，蕴含着浓郁的血气之力。只需服用一滴，便可抵得上三枚元元补血丹的效果。

还有几味灵药，同样对恢复气血有奇效。两株紫玉参，通体呈紫红色，隐隐有玉质光泽，根须完整，药力充沛。三株赤龙须，细长如发丝，通体赤红，据说只生长在岩浆流淌过的焦土之上，对滋养气血有奇效。一小袋血玉珠，形似赤色珍珠，实则是一种罕见的矿石类灵药，生长在血煞浓郁之地，需千年方能成形，蕴含最纯粹的血气精华，只需含服一粒，便能持续滋养血脉三日之久。

秦素仔细清点，心中有了计划。

她现在气血亏损严重，精血亏空，但伤势已经稳住。这些丹药和灵药，正好可以用来恢复气血。只是她目前的状态不适合炼丹，强行炼制反而浪费材料，只能直接服用丹药，配合灵药一起调理。

她先取出一枚元元补血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融入血液之中。她能感觉到，那些亏空的气血正在一点点补充，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一个时辰后，她又服下一枚龟灵丹。

这丹药的效果比元元补血丹强得多，那股热流更加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就连元婴体表那些黯淡的纹路，也重新泛起微光。

秦素心中稍定。

她取出那瓶血参精，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那滴精粹呈暗红色，刚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磅礴的血气之力，涌遍全身。那股力量之强，甚至让她感觉到经脉微微胀痛。但胀痛过后，便是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她闭上眼，运转真一仙源经，引导那些药力在体内流转。元元补血丹、龟灵丹、血参精，三股药力相互交织，共同滋养着她亏空的血脉。

一日后，她又服下一枚元元补血丹，外加半株紫玉参。

两日后，她将最后一枚龟灵丹服下，又嚼服了一小段赤龙须。

三日后，那袋血玉珠被她分成三份，每三日一份，配合丹药服用。

一个月的时间，在修炼中悄然而逝。

秦素盘膝坐在洞穴深处，身周的灵石已经换了不知多少批。那些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此刻化作厚厚的粉末，几乎要将她掩埋。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体内的气血恢复到了大约八成。虽然还有两成的亏空，但已经不影响行动和战斗。剩下的，只能用时间来慢慢温养，不是丹药能一蹴而就的。

那些丹药和灵药，确实帮了大忙。只可惜最好的丹药也只有四阶下品，否则恢复得会更快。

而当她在疗伤之时，对外界一无所知。

而就在她闭关的这一个月里，距离她数百里外的寒潭区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上演。

黑旗没有追她，不是她不重要，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当年玉成子意外得到一份上古秘辛，得知在那场毁天灭地的仙魔大战中，那位仙人的坐骑螭龙并未真正陨落。它以秘法假死，躲过了魔头的感知，在寒潭深处沉睡至今。只是当初精血亏损得太厉害，这一睡便是上万年。

玉成子曾多次追查螭龙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后来他改变策略，决定先提升实力，吞噬云崖子，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翻了车，反遭反噬，不得不花费数百年时间恢复和修炼。

直到那日，妖蛇现身。

那条从螭龙精血中诞生的妖蛇，虽然浪费了大半血脉，但它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气息，终于让玉成子锁定了螭龙真正的位置。

就在寒潭之底，就在那株天山雪莲之下！

此刻，黑旗悬在寒潭上空，旗面猎猎作响。玉成子的脸浮现在旗面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下方幽深的潭水，眼中闪烁着压抑了数百年的贪婪与疯狂。

“螭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本座找了你数百年，今日终于找到你了。”

只要吞噬了这头上古仙兽，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踏入化神之境。不仅如此，他还能获得螭龙的记忆和神通，实力远非那些初入化神的修士可比。到那时，整个灵墟界，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黑旗缓缓下降，向着寒潭深处逼近。

然而，就在它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寒潭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白光。

那光芒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贵。它从潭底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潭水瞬间冻结，化作万载寒冰。那股寒意顺着潭水向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将整个寒潭连同周围百丈的地面全部冰封。

黑旗猛然一顿，旗面剧烈震颤。

玉成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难以抑制的狂喜。

“果然还活着！果然在这里！”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压抑了数百年的畅快。黑旗猛然展开，遮天蔽日，无数黑色的雾气从旗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腐蚀。地面上的冰层瞬间融化，化作漆黑的水渍。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留下干燥而焦灼的气息。就连光线都在那些雾气中扭曲、消失，仿佛被吞噬进了无底深渊。

黑雾滚滚，越聚越浓，越升越高。

短短几息之间，方圆百里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笼罩。那些雾气在天空中凝聚成厚厚的黑云，黑云压城，遮住了所有的光芒，将这片区域变成一片绝对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那股魔威。

玉成子全力催动黑旗，将自己数百年的修为尽数释放。那股恐怖的魔威从黑雾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方圆百里。魔威所过之处，所有隐藏在地缝中的、躲在岩石后的、蛰伏在冰层下的生灵，无论大小，无论强弱，都在一瞬间被压得动弹不得。

然后，黑雾动了。

那些雾气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每一道裂缝，每一个洞穴，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它们找到那些生灵，缠住它们，刺入它们体内，然后一一吞噬。

精血被吸干，魂魄被撕碎，生机被抽走。

本就不多的生灵，无一幸免。

那些被吸干的尸体并没有留下，而是在黑雾中彻底消融，化作更多的雾气，成为黑旗力量的一部分。它们的痛苦、恐惧、绝望，都成了滋养玉成子的养分。

“不够……还不够……”

玉成子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螭龙，让本座看看，你还有多少力量！”

寒潭深处，那道白光越来越盛。

潭水彻底炸开，无数冰块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块冰块都蕴含着恐怖的寒意，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白色的轨迹。那些冰块砸在黑雾上，黑雾瞬间凝固，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而在那白光之中，一个细长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身影被浓郁的白光包裹，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道修长的轮廓，优雅而威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尊贵。它悬在半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那寒意不强，却让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后退。

白光渐渐收敛，露出那身影的真实模样。

通体雪白，鳞甲晶莹，身姿矫健而优雅。它的体型比上古残影中要小了许多，鳞片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有几处甚至能看到如星辰，带着无尽的古老与威严。

螭龙！

玉成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几乎要将那杆黑旗都点燃。

“螭龙！果然是螭龙！”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本座等了数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没有丝毫犹豫，黑旗猛然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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