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毁灭之力！（2/2）
云崖子急道：“你怎知——！”
“我知道！”秦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之中带着斩钉截铁！
真一仙源经赋予她的，不仅仅是法力的精纯。那缕与仙韵共鸣而生的感知，此刻正如同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延伸向那片正在崩塌的空域、暴走的地脉、以及那即将喷发的死亡源头。
她清晰地“看见”，这一击，将覆盖方圆数十里。
她就算燃烧元婴，也不可能在喷发前冲出去。
“那也不能等死！”云崖子的魂火剧烈跳动。
“不是等死。”
秦素深吸一口气。
那口蕴含着浓郁魔威与腐朽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如同吞下了一把细碎的冰碴，从喉头一路冷到丹田。但她没有退缩。
“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可怕，“虚空湮灭罡煞，是以此颅为窍穴喷涌而出的。那么，窍穴之内呢？”
云崖子骤然失声。
风源未诞，风眼未成。
新一轮更加恐怖的喷发正在凝聚，头颅七窍中的毁灭之光越来越盛，那唯一的盲区，正在急速收窄，却还未完全消失。
“你疯了……”
云崖子的声音近乎呻吟，“那是魔颅之内！上古魔兽的残骸！你可知那里面残留着什么？”
“不知道。”
秦素已经开始动了。
她没有飞遁，那是找死。她像一只贴地掠行的飞燕，将身形压到极限，沿着魔颅下颚与岩壁交接处那道几乎不存在的阴影裂隙，疾掠而去。
“但我知道，留在外面，必死无疑。”
十丈！
五丈！！
三丈！！！
魔威越来越重。
那不是杀气，不是敌意，甚至不是任何有意识的精神攻击。那是纯粹的、如同万古冰川般的存在本身的威压。
秦素的护体玉光开始剧烈颤抖。
真一仙源经在她体内疯狂运转，那道与仙韵共鸣而生的法力拼命抵抗着来自外界的、古老而纯粹的魔之本源。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她经脉边缘交锋，发出针扎般的刺痛。
一丈！
她甚至能看清那甲壳褶皱上细密的、如同远古符咒般的天然纹路。能嗅到那属于上古魔兽的凶残、狠厉、
“进去！”
秦素再无犹豫，合身一扑！
视野骤然一暗。
灰白色的毁灭之光被隔绝在外。那足以令化神修士灰飞烟灭的罡煞洪流，此刻就在她头顶三尺之外呼啸而过。
魔颅之内，没有妖风，没有罡煞，甚至比外界安静得多。
但那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压迫。
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每一寸空间都浸润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庞大、早已死去却仍未消散的意志残留！
秦素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不是刻意控制，是本能，仿佛呼吸得重一些，就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她没有急着向内探索，而是侧过头，透过那道仅容她挤入的狭窄缝隙，望向外界。
然后，她看见了。
虚空湮灭罡煞的喷发，此刻正达到最恐怖的顶峰。
它以魔颅为源，向着古战场核心的方向倾泻而去。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撕裂，而是消融！就像烈日下的薄雪，连碎片都不曾留下，只有一片短暂的、来不及愈合的虚无。那虚无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电芒，但不过数息，便被更汹涌的灰白淹没。
地面上，那些矗立万年的嶙峋石柱，仅仅是被罡煞的边缘擦过，便如同沙塔般无声崩塌，不是碎裂，是化作最细碎的齑粉，随即连齑粉都被卷走、湮灭。那些在地脉暴走中幸存下来的、硕大的骸骨碎片，秦素认得出，其中有至少四阶妖兽的腿骨，甚至有半块疑似五阶的肩胛，或许还是曾经魔鲵与三头魔虫的魔躯，在灰白洪流中连一息都未能坚持，直接蒸发，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再下去，视线受阻，什么都看不到了。
秦素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仅仅一缕，如发丝般纤细。
然而！
“轰！”
那缕神识触及外界残余能量乱流的瞬间，仿佛捅破了一层薄薄的、早已不堪重负的屏障。无数破碎的、狂暴的、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与毁灭意志，如同溃堤的洪流，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倒灌而入！
那是万年前被斩落头颅时，这具魔躯残留的最后一丝本能。
这一切，都在那缕神识触及的刹那，尽数涌入秦素的识海！
剧烈的疼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神魂深处！
秦素一声闷哼，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脚下踉跄，险些直接栽倒！
真一仙源经在她体内疯狂运转！
经脉中的法力如同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拼尽全力冲刷那侵入识海的异种意念。然而，侵入的力量太过庞大、古老，每一次冲刷都如同以溪水对抗海啸，收效甚微，只有法力的急剧枯竭是真实的。
几乎只是三息之间，秦素丹田中充盈的法力便被抽去了七成！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识海如同被巨力搅动的怒海，翻腾不休。那些不属于她的痛楚与疯狂，正在试图烙印进她的神魂深处。
而就在她前所未有的虚弱这一刻！那股一直沉默盘踞在颅腔深处的、无形的、纯粹的魔意，动了。
它不需要刻意侵蚀，只是在秦素无力维持那层由真一仙源经撑起的、隔绝内外界限的微光时，自然而然地，渗透进来。
那股冰冷、古老、带着些许腐朽气息的意志，先是从她按在甲壳上的指尖渗入。她甚至没有察觉，指尖就已经麻木了。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内攀附。
她想动，但肉身仿佛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分毫。
眼皮好似要黏住了一样，越来越难张开。
元婴已经失去了联系，识海之中，一片翻江倒海，好似爆发了海啸一样。
秦素苦苦坚持，凭借最后一缕意识，祭出了星陨聚元炉！
嗡！
星陨聚元炉瞬间爆出璀璨光辉，犹如一颗小型星球，绽放着千万缕星辉。
魔威骤减！
那星辰之力，好似能够净化一切邪恶，古老、邪意，充满恶意的魔威被阻拦了大半。
星辉照耀在秦素身上，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让秦素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一下子驱除了身上大半的痛苦。
秦素立刻取出来成堆的灵石，真一仙源经加速运转，快速修复她的伤势，恢复法力。
当神识恢复了大半之后，秦素才有机会观察四周。
魔颅内部丑陋无比，大量地脉涌动的力量从地下喷涌而出，没入魔颅之中，却绕过了秦素所在的中心区域。那不是星陨聚元炉挡住了那些能量，而是能量进入魔颅之后，传到七窍，绕过了中心区域，从而形成了一个安全地带。
即便陨落多年，魔颅之中的邪恶、血腥之意仍然很强。
好在星陨聚元炉克制诸多负面之力，并且，此刻的星陨聚元炉不但好像回到了当初的巅峰时期，甚至还比之前更为强大。
它散发着绚烂星光，比先前的星辰力量强大了几分，且更加纯粹，甚至散发着一缕古老的星威，好似一颗古老且强大的上古星辰短暂的复苏了。
磅礴的星力，帮助秦素阻拦了大部分的邪恶之意，使得她能够快速恢复清醒，甚至还在强化她的身体。七窍之中，不断没入星辉，加强她的感知。神识之内，甚至也有了一些星辉的气息，虽然很少，但是假以时日，秦素修炼得当，未必不能够将星辉锤炼神识，使得神识进一步蜕变，带有星辰的力量。
一旦成功，那她的神识将无坚不摧，能够免疫亦或者削弱诸多邪恶之力。
星陨聚元炉深处，那颗刚被收入炉内不久的星核正在释放亘古、磅礴的力量。
秦素深吸一口气，当时知道星核很厉害，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更想不到，里面蕴含的能量如此恐怖！
好像是一个古老的星球所有的能量压缩在了一起，浓缩为一个不起眼的星核！
她知道星核之所以发动，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星陨聚元炉。当时，便是星陨聚元炉将星核收了进去，单凭她自身，是拿不动星核的。
此刻，星辉之中附带的一抹浩瀚的气息，抵挡着上古魔虫残留的魔意。
两种来自上古的力量在她身外交锋，却意外地为她撑起了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间。
而外面，仿佛天地正在毁灭。
那虚空湮灭罡煞的喷发，并未随着方才那一波主力的倾泻而结束。地脉深处的暴走仍在持续，狂暴的能量一波接一波涌入魔颅，再从七窍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死亡洪流。
以魔颅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一切都在被改写。
那些从上古幸存至今的嶙峋石柱，那些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型骸骨，那些在地脉暴走中勉强支撑下来的破碎岩石，此刻正被一轮又一轮的罡煞余波反复冲刷。
每一次冲击，便有成片的大地化为齑粉。每一次冲击，便有巨大的骸骨蒸发无踪。
那些齑粉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紧随其后的下一波冲击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地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如同烈日下的薄冰，一层一层地消失，好似正在从这片古战场上被永久地抹去。
更远处，那些曾经让秦素小心翼翼绕行的噬魂黑漩，此刻如同受惊的鸟群，四处逃窜。然而它们逃不过罡煞的扩散范围。一旦被卷入，那些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漩涡，连一息都支撑不住，直接被撕碎、同化，成为那灰白洪流的一部分。
空间本身也在哀鸣。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罡煞冲击的边缘不断出现、扩张、又迅速愈合，到下一轮冲击再次撕裂。有些地方的空间壁障已经被反复撕扯到薄如蝉翼，透过那近乎透明的裂痕，隐约能看到后面狂暴的空间乱流。
一场真正的、范围覆盖数百里的毁灭，正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古战场上，肆无忌惮地上演。
而秦素，就在这场毁灭的中心，却不受外界半点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