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仙人（1/2）
十余里的路程虽然遇到的妖风越发厉害，普通的元婴初期都难以支撑半天，但对于已经经验十足，且有诸多法器、灵石、丹药、灵符，资源丰富的秦素来说，倒不算什么。
只是速度相比之前，慢了许多。
一来就是妖风肆掠，她的速度不能维持太快，否则消耗加剧。二来就是她感觉到四周空间好像在颤抖，这意味着四周的空间壁障可能很薄！稍有不慎，极有可能会遇到空间破碎！
灵墟界的空间本来是很结实的，除非是化神中后期，那种临近飞升的存在，全力出手之下，强大的能量相互碰撞、撕裂，才可能造成一定的空间破碎，但范围很小，并且空间自我修复速度也很快。
而目前秦素所感觉到的，那是空间壁障到了非常薄的地步，连修复都不能，说明此地的能量爆发极为恐怖，超出了灵墟界所能承受的力量。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自然形成的能量，以及，远超本界的力量所造成。
秦素知道必然是第二种可能，这处古战场，是当初仙魔大战的一处废墟，所以对这里的空间造成了永久不可逆的破坏！
“小友。”玄霜凝玉炉中，云崖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魂火的波动也显示出他的不安。
秦素一边将神识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感知着每一丝空间涟漪，一边回应：“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说。”
云崖子苦笑，“此地，我与玉成子当年并未发现过，怕是……帮不了你什么了。”
他的语气中除了对未知的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复杂的意味，或许是担忧秦素在绝境中将他舍弃。
秦素目光沉静，淡淡道：“前辈大可放心。此地虽险，但我运气一向不差，前辈在我身边这么久，当有体会。”
云崖子沉默片刻，魂火微微摇曳，终究没再说什么。
秦素继续前行，更加小心翼翼。星陨聚元炉的星辉收缩，仅维持贴身防护，以降低对脆弱空间的可能扰动。敛息藏神咒运转到极致，让她仿佛化作一缕融入背景的轻烟。
然而，古战场核心区域的危险，往往超乎任何预判与准备。
就在她试图绕开一片能量波动异常紊乱、布满嶙峋空间褶皱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她侧方三丈外，一处看似平静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先兆，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电芒、内部漆黑深邃、散发出纯粹虚无与错乱气息的空间裂缝，瞬间成型！
恐怖的吸力并非作用于物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秦素连惊呼都来不及，连同她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了进去！
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仿佛身体与神魂都被扔进了狂暴的时空乱流，被蛮横地撕扯、拉伸、扭曲。星陨聚元炉传来本能的守护之力，死死护住她的心脉与识海核心，但在这种规则层面的混乱面前，也显得摇摇欲坠。玄霜凝玉炉与云崖子的联系，更是瞬间被切断，如同沉入深海。
不知颠簸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万年。
当那疯狂的撕扯感终于平息，秦素艰难地恢复感知时，她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异空间之中。
无天，无地，无上下四方。
举目所见，是一片深邃、静谧、仿佛蕴含无尽星光的幽暗虚空。但这虚空并非死寂，无数细碎的、散发柔和微光的能量结晶，色彩梦幻的空间泡沫，以及缓缓流淌、如同极光缎带般的能量流，点缀其中，缓慢飘移。景象美轮美奂，却又透着绝对的空旷、孤寂与古老。她渺小如尘埃，悬浮于宇宙一隅。
“这是……空间裂缝连接的夹层？还是大战撕裂出的独立碎片？”秦素稳住心神，内视自身。万幸，虽法力消耗剧烈，神魂震荡，但根基未损，主要法器灵性犹存。她尝试移动，可以凭法力悬浮转向，但方向感极其模糊。
就在她试图弄清此地奥秘、寻找归途时，周遭那些缓慢飘动的能量流与光点，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有序地汇聚、排列。
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幅宏大、气息骇人的残影片段！
秦素的呼吸，瞬间屏住。
她“看”到了：
苍穹破碎，大地陆沉！仙光与魔焰交织成毁灭的画卷，演化出的神圣的仙禽神兽与狰狞的凶魔厉兽惨烈厮杀，每一次碰撞都似能击穿世界壁垒！巍峨天宫崩塌，无尽魔域湮灭……参战者的气息，让她这位元婴修士感到发自灵魂的颤栗与渺小。她所在的千里古战场，与这席卷灵墟界的浩劫相比，不过是巨浪拍岸后留下的一处小小水洼。
紧接着，一段相对清晰、聚焦的画面牢牢抓住了她的视线！
那似乎是发生在此地上空的一场巅峰对决！
一方，是一条纯白无瑕、身姿矫健优雅、鳞甲晶莹如万载玄冰的螭龙！祥云环绕，寒气凛冽，龙威浩瀚，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净化与冰封的法则伟力。
而它的对手，竟是两个！
一为三头魔虫，形如小山，甲壳暗紫，三个头颅喷吐毒焰、发出魂啸、撕咬万物，魔气滔天！
另一为魔鲵，状若巨硕娃娃鱼，肤生诡异魔纹，匍匐暗处，发出阵阵宛如婴儿啼哭般的魔音！这声音初听无害，实则直钻神魂，能引动心魔、紊乱法力、布置音障，阴险狡诈至极。它那小眼睛中闪烁的，尽是残忍与等待时机的狡猾。
白色螭龙，独战三头魔虫与魔鲵！
画面无声，但那些跨越万古的影像碎片，依旧传递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秦素凝神细观，很快发现这些残影似乎并非一处单一战场，而是两处相互关联却又彼此独立的战局，在她眼前交错闪现。
另外一处战局，超出她理解范畴的恐怖。
她看到苍穹之巅，三道模糊到仅剩下光影轮廓的存在正在激战。居中一道身影，周身环绕着清灵仙光，道韵天成，挥手间有山河虚影生灭，法则之链如莲花绽放，其气息高渺玄奥，远非秦素所知的任何元婴甚至化神修士可比。
“仙人！”一个震颤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响。唯有传说中的“仙”，才有如此气象。
而与其交锋的另外两道身影，则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魔性。一道身影魔气森森，其力量似乎直指神魂本源，所过之处光影扭曲，仿佛能勾起心魔、制造无尽幻象与精神风暴，另一道身影则弥漫着粘稠的血光与无尽的嗜血渴望，其力量充满侵蚀性与掠夺性，仿佛要吞噬万物生机化为己用。
一位仙人，独战两位特性迥异、但同样恐怖的上界魔头！这颠覆性的景象让秦素心神几乎失守。仙魔大战，竟是以一敌二的局面？
那两位魔头的力量属性如此不同，显然并非同源。
秦素感到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意。这等层次的战斗，仅仅是一些跨越时空的模糊残影，就已让她这元婴修士感到自身如蝼蚁般渺小。鬼雾大峡谷这片土地，当年承受了何等可怕的冲击？空间结构的永久性损伤、至今不散的狂暴能量、滋生的各种阴煞险地，恐怕都与这场数量不对称的仙魔围杀脱不了干系。
正当秦素想要多看以及仔细去看更多的画面之时，忽然间四周一阵明灭不定，先是一阵绚烂的白光好似照破了整个空间，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使得秦素的视线与神识严重受阻。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什么都感应不到，神识之中也是一片白，好似陷入了无边的白色空间之中。
而后又一阵纯粹的黑色从四面八方快速将白色掩盖，秦素顿时陷入无际的黑暗之中。
那股黑暗的孤寂感，瞬间让秦素感觉到了无尽的孤独。
没有一点光芒，就好似混沌未开的宇宙一样，压抑的可怕！
秦素的心狂跳，速度极快，她想要压制，却一点用都没有，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她能够感觉的到，如果再以这种速度跳下去，用不了五个呼吸的时间，她不光心脏要破体而出，整个人都会爆体而亡，形神俱灭！
因为在这种不稳的空间之中，一旦肉身破碎，元婴必然无法存活下来！会被空间裂缝或者是空间风暴搅得粉碎！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秦素绝望之际，四周好似忽然间静止了一般，她的心跳也静止了，但是感知还在。
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生灭道韵的仙光，与一道扭曲灵魂、散发无尽恶念的乌光，以及一道腥红粘稠、贪婪吞噬一切生机的血光，正以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对撞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传来，但秦素的灵魂却“听”到了仿佛世界根基断裂的哀鸣！撞击点处，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崩裂开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缝！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隐约可见仙器的神圣碎片与魔器的狰狞残骸四散飞溅，如同陨星般朝着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坠落而去。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散发着不祥乌光与血光的魔器碎片，划破长空，径直坠入了……鬼雾大峡谷所在的这片区域！
这幅画面仅仅持续了一刹那，却比之前任何残影都要清晰、都要震撼，将仙魔兵刃尽毁、天地同悲的末日景象深深烙印进秦素的神魂深处。
而就在这时，秦素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口中腥甜。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满手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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