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整装待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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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传侧身看向那道裂缝。
内部光线比外面更暗,两侧的岩壁被风沙磨得光滑,地面上的碎石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响顺着狭窄的岩壁传出去,会被拉得很长,像有人在远处跟着一起走。
“多谢王爷带路!”他说。
云西应道:“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一切多加小心!”
捷迅看了一眼无怨和无悔,开口说道:“你们的母亲,很好!放心。”
无怨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无悔连声对捷迅道谢。
捷迅转身,驮着云栖往来路折返。
走得远了,二人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褚英传第一个弯腰走进了裂缝。
他在进入之前先弯腰将狼灵兽的缰绳系在裂缝口的一块突起岩石上,拍了拍灵兽的颈侧。
无怨和无悔同样将自己的坐骑系好,那三匹狼灵兽便安静地伏在裂缝口外的碎石地上,眯起眼睛,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
无怨直起身来,玄钢手套的指节,在裂口边沿的岩壁上轻轻按了一下,留下几道细微的刮痕。
他看了一眼那些痕迹,收回手,弯腰跟了进去。
无悔最后一个进来,他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那道狭长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一扇正在被推拢的门。
裂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长。
岩壁在两侧收得很紧,宽处不过六尺,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脚下的碎石被长年风沙磨去了棱角,踩上去滑腻而不稳。三人弯腰行进,步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选在不会被碎石绊倒的位置。
无怨走在中间,他的双手没有扶墙,只是垂在身侧微微张着。
玄钢手套的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中偶尔与岩壁擦过,发出极轻的金属刮擦声——他似乎在通过这种微小的触感来确认岩壁的宽窄变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出口的天光,是裂缝尽头一片开阔地带的微光。
三人先后从裂缝中钻出来,站在了一处低矮的草坡上。
草坡前方,是一片灰褐色的旷野。地势平缓,没有高树,没有灌木,只有及膝的枯草在风中成片地倒伏。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更深的灰影——那是铁狮草原的边缘,狮灵国腹地的门户。
无悔在草坡边缘蹲下,取出灵能感应器,放在地面上。
晶石中的白光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前方五十里内没有灵频波动。”
“没有哨塔?”无怨低声问。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钢片在收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声,又止住了。
“没有。灵能塔的基座还立着,但灵能已经停了三周以上。”
无悔收回感应器,
“岩百川离开之后,辛霸没有派人补防。他可能觉得这个方向的通道不是主要威胁。”
褚英传的目光落在那片旷野上。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沙土和干草的气味,比刚才更加干燥。
灵能塔的基座确实还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灰白色的石柱残骸在晨光中像一排断齿。
他想起云胜天传来的消息:“那条路线现在是通的。”
“继续走。”
三人沿草坡向下走去,脚下是松软的沙土,踩上去几乎不会留下脚印。
枯草在晨风中贴着地面倒伏,发出一片持续的沙沙声。那道灰白色的天际线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铁狮草原的南缘正在向他们展开,像一扇已经被推开了一半的门。
无怨始终走在褚英传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双玄钢手套在晨光中偶尔掠过一道极淡的暗色反光,随即又没入衣料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道随时可以收紧却从不提前显露形迹的暗线。
接近正午时,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溪沟旁停下休整。
溪沟比三岔口的河道更浅,宽度不过丈许,沟底的碎石已经被风沙填平了大半。
“过了这道草坡,就是叶青的防区了。”无悔说,
“他的巡逻队活动范围通常在南侧五十里左右。
如果我们在天黑前翻过前面那道低岭,就能在岭北找到一个可以做临时观察点的位置。”
无怨问道:“那个姓仇的副将——你确定他在黑石渡?”
“调令记录说他在黑石渡。但那是两个多月前的记录。”
褚英传说道,“到了黑石渡外围之后,需要确认他还在不在。如果分队已经撤走了,我们就要再找方向。”
无怨再问:“你觉得叶青会把人关在哨点里,还是单独找地方藏?”
褚英传没有立刻回答。
叶青这个人做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如果他真的奉辛霸之命单独关押了池芸芸,他不会把她留在常规驻防的哨点里。
他会找一处不在任何兵力部署记录中的地点,一处表面上看不出异常的区域。
“到了黑石渡再说。”他说,“天黑之前翻过那道岭。”
三人继续前行。
午后越走越暖,风势小了一些,旷野上的枯草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低垂,只剩一层极浅的沙沙声。
那道低岭在视野中逐渐变大,从一道模糊的灰线变成清晰的山脊轮廓。
翻过岭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岭北是一片比南侧更加平缓的开阔地,地面的颜色从灰褐色过渡到更深的赭红,夹杂着零星的、暗绿色的矮灌丛。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几点细微的、不太规则的凸起。
“这不是灵能塔,像是人工搭建的小型建筑。”无悔停下来,又取出了灵能感应器。
“前方三十里内,有微弱的灵能残留。
就像是车辆或灵兽踩踏过。那里的频率很低,不太规则。
可能是固定巡逻路线留下的痕迹。”
“方向呢?”
“偏东。斜向黑石渡的方向。”
褚英传站在岭脊最高处,目光落在那道隐约可辨的路径上。
无怨站在他身侧,双手垂着。
褚英传看了一会儿,对无怨说:“今晚在岭北宿营。明天天亮后,我们沿那条方向摸过去。”
无怨第一个开始下坡。
无悔收起感应器,跟在他身后。
夜色从东侧漫过来,把地面的颜色一寸一寸地吞没,那些零星的矮灌丛在暮色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暗影。
岭脊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地平线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越来越模糊——像是在朝着一道还没有明确边界的方向持续前进,每一步都在接近一个尚不可见的目标,却还没有看到它真正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