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烧喜纸(1/2)
小雅各布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看着郁葱收拢筹码,忽然说道,“窝咬烟牌!!”
傅当当一愣,“什么?”
小雅各布指着郁葱面前那副牌,一本正经,“窝咬烟牌,我怀疑他记住了每一张出过的牌,并且能推算剩下牌堆的分布。这违反了……嗯,游戏的……自然规律?”
郁葱抬起眼皮,看了小雅各布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是又怎样?
张凤鸾一指小雅各布,“还验个屁,烟牌?你还说你不是法国人?”
“fu#k,你才法国人!你们全家都法国人!我这不都快输光了么?”
周围哄堂大笑。牌桌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乐、大小姐、郭铿、田有米站在人群里,也跟着笑。
李乐摇头,对大小姐低声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伴郎伴娘,有这帮歪瓜裂枣,我现在有点担心婚礼了。”
大小姐抿嘴轻笑,目光落在牌桌上那些神采飞扬、智力火花四溅的面孔上,轻声道,“至少……不会冷场。”
“不冷场,可太闹腾也吓人啊。”
牌局继续。
有了郁葱那手“史诗级诈唬”的铺垫,接下来的对决,更像是一场智力与心理的赤裸搏杀。
马闯的天才灵光与近乎野蛮的直觉,曹鹏的稳健扎实与精准计算,张凤鸾那令人发指的记忆力与对细节的捕捉,小雅各布丰富的实战经验与狡猾的“钓鱼”技巧,在郁葱那台仿佛永远冷静、永远在更新数据、永远做出ev最大化选择的“人形计算机”面前,都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马闯试图用夸张的表演和变幻莫测的下注尺度来扰乱郁葱的模型,但郁葱似乎总能剥离噪音,抓住核心概率。
曹鹏试图构建极其平衡的范围,让郁葱无从推测,但郁葱通过对大量手牌的历史数据分析,硬是找到了他某些下注模式中微小的、他自已可能都未察觉的漏洞。
张凤鸾试图记住所有出过的牌,结合牌理进行完美决策,但德州扑克不只是记忆游戏,还有未知的牌和对手不确定的行动,他的“完美”在无限种可能性面前,有时显得过于僵化。
小雅各布的经验在面对郁葱这种不讲道理、只讲数学的“怪物”时,常常失算,他赖以成名的“读人”技巧,在郁葱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难以找到突破口。
筹码的流向,逐渐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郁葱面前的筹码堆,像滚雪球一样,越垒越高。马闯和曹鹏还能勉强支撑,张凤鸾和小雅各布则是在苦苦挣扎,筹码不断被蚕食。
旁观者的下注也趋于两极。大量“观察筹码”涌向郁葱。但也有人不信邪,偏要押注马闯的“神之一手”或者曹鹏的“稳如磐石”。
梁灿忙得不亦乐乎,记录着每个人的下注,脸上笑开了花,仿佛找到了爸爸的快乐。
终于,在一手牌中,小雅各布用尽最后筹码全下,试图偷鸡,被郁葱用一手中等牌力冷静跟注,牌面摊开,小雅各布遗憾出局,获得第五名。
紧接着,几手牌后,张凤鸾在盲注上涨的压力下,用一手边缘牌全下,撞上了马闯的口袋对K,遗憾告负,获得第四名。
牌桌上只剩下郁葱、马闯、曹鹏三人。
决赛圈变成了三位分别出身燕大,国科,清大国内三大顶校的理科博士,最强大脑的终极对决。
而似乎是排除了那俩“柯基”,牌局节奏反而慢了下来。
每一手牌,从翻牌前开始,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下注尺度、思考时间,都充满了无形的计算与试探。他们很少说话,所有的交锋都在筹码的推入与收回间完成。偶尔的对话,也在旁人难以理解的范畴。
“你在按钮位开池范围太宽了,考虑到大小盲的防守频率,这里应该收紧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曹鹏说。
“你的弃牌率在SB位(小盲位)面对我的加注,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理论上你应该用更宽的范围跟注或3-bet(反加)。”郁葱回应。
“我这是在利用你对我弃牌率的误判,进行剥削性下注。长期来看,我的ev是正的。”马闯咧嘴。
“但短期方差会很大,这手牌你可能就在波动中。”曹鹏指出。
“所以需要足够多的手数来平滑。可惜,这是比赛,手数有限。因此,适当的激进是必要的。”郁葱淡淡道。
周围的人,包括李乐在内,大部分已经从最初的兴奋、看热闹,逐渐变成了一种“嗨,你好,我是边牧”,“啊,侬好侬好,阿拉是吉娃娃”的茫然中。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感觉自已的智商被这三个人从脑子里抽了出来,放在一个名为“高等数学与博弈论”的地板上,反复地摩擦,摩擦,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
最终,在一手漫长的、涉及多条街的激烈交锋后,马闯凭借一手“同花顺听牌”在河牌幸运地击中,击败了曹鹏的“暗三条”,将曹鹏淘汰出局,获得第三名。曹鹏摇摇头,洒脱地笑着起身,拍了拍郁葱的肩膀,嘀咕一句,“她今天撞大运。你小心点儿。别给你们燕大丢人。”
“嘿,巧了,葱哥我不光辟邪,还,还,避运。”郁葱那难以用形容词汇描述的脸上,绽放出自信的光彩。
冠亚军的对决,在郁葱和马闯之间展开。
此时两人的筹码量,郁葱占据绝对优势。但马闯毫无惧色,甚至更加兴奋。最后一手牌,翻牌前,马闯在庄家位置全下,郁葱在大盲位秒跟。
双方亮牌。
马闯:红桃A,黑桃K。
郁葱:梅花A,梅花Q。
马闯是领先的。
然而,公共牌发出:梅花2,梅花7,红桃4,梅花9,黑桃5。
郁葱击中了同花。
马闯的AKo未能提升,遗憾落败。
马闯看着河牌,怔了两秒,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对郁葱伸出大拇指,“服了。你赢得没毛病。从数学到运气,今晚你都是KING。”
郁葱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整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
傅当当继续面无表情的宣布,“李乐杯第一届德州扑克大赛,冠军,郁葱。亚军,马闯。季军,曹鹏。第四名张凤鸾。第五名小雅各布。恭喜各位。”
掌声、口哨声、笑声响起。
梁灿跳上一把椅子,挥舞着手里记录下注的小本子,“场外最佳眼光奖也出炉了!押中郁葱冠军的团队,请派代表来领取你们的……嗯,智力优越感,以及待兑换的一万元奖金!”
众人哄笑。李尹熙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厚厚的红包,笑容明媚地开始发奖金。
郁葱接过冠军红包,捏了捏厚度,又和李尹熙握了握手,说了声,“苦猫思密马赛...”。
张凤鸾拿着第四名的红包,掂了掂,叹了口气,“五千块,还不够我今晚死掉的脑细胞营养费。”
小雅各布接过那三千块钱,表情悲壮得像在领抚恤金。想了想,又走到张凤鸾面前,晃了晃,“张,看,擦皮鞋的钱有了。要不要分你一半,安慰一下你受伤的……记忆力?”
“滚!”
“第一届李乐杯德州扑克大赛,圆满结束!”李尹熙宣布。
话音刚落,就听田胖子唱起来,“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之后,一群人都跟着合,“无论天涯与海角~~~~”
“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
李乐又看了看身边的大小姐。
“第一届。”李乐说。
“嗯。”
“李乐杯。”
“嗯。”
“你妹。”
“你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乐看着这群嬉笑打闹、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智力竞赛的牛鬼蛇神们,摇了摇头,可一想,这群智商忽高忽低、性格各异、能瞬间将任何场合变成修罗场或学术研讨会或赌场的家伙,将作为他的伴郎团,陪伴他走过人生最重要的一段路。
似乎,还挺带劲的。
。。。。。。
晨光从乌伦木河对岸的土梁后头漫过来,先把那一片沙蒿染成金红,再一寸一寸往河滩上爬。
河边一片树林里的空地,田宇左右瞅瞅,“这儿成么?别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又不是偷情。”李乐说道,“没觉得这边空气比健身房要清新多了么?赶紧滴。”
“这是不是书上说的,吸收日月精华,天地之灵气?”田胖子找了块结实的地儿,站定。
“吸收个毛线,你以为修仙呢?来吧,e on,胖baby。”
田胖子挺了挺胸,往场子中间一站,两脚并拢,两手往身侧一垂,摆出个立正的姿势,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长,极深,把整个人的气势都调动起来。然后,他缓缓抬起双手.....
李乐只看了一眼,看得直嘬牙花子,感觉自已的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起手,架子对,但总觉的哪哪儿都差了点儿,腰胯像是生了锈的合页,转动滞涩,脚下本应如猫行,轻灵稳健,落在他这儿,却像是一块夯土,沉沉地砸在地上,又带着全身的肉浪一阵轻颤。
然后是第一个动作。
胳膊开始动了,人也进入了肉体和灵魂的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
左手往前探,右手往后缩,同时膝盖试图弯曲,胯部试图下沉,这些指令在同一时间发出,但他的身体显然没有足够的CPU来处理这么多任务。
于是左手探到一半停住了,右手缩到腰后卡住了,膝盖弯了十五度就不肯再弯,胯部干脆装死,一动不动。
整个人就这么僵在那儿,像一个没充气的人偶被摆成了奇怪的造型。
然后他开始动第二步。
左腿往前迈,右腿却忘了该往后蹬,整个人往一边歪去。他赶紧把左胳膊往右边甩,试图找回平衡,结果上半身扭了过去,下半身却还留在原地,整个人像根麻花似的拧着。
脸上的表情却极其严肃,嘴唇紧抿,眼睛瞪着前方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而他正在和那个对手进行殊死搏斗。
那神情,那姿态,那拧巴到极致的形体,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效果,像一块五花肉,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挣扎之后,终于向命运屈服,走向最后的晚餐。
就那么将就着打了一趟。
李乐叹口气,让田胖子再来一遍,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小棍儿,开始抽。
“啪!”
“佛!”
“别叫,这是让你长记性,脚,脚,不丁不八,内家拳入门,先求松静,用意不用力.....诶,去,这膝盖干啥呢?”
“啪!
“诶呦!轻点儿!”
“你护甲这么厚,叽歪啥.....腰,这么紧干嘛?腰是枢纽,是传送带,是快递员,不是老板,内家拳最大的骗局,就是让人把腰领手练成了腰椎间盘突出,腰领手是练法,手领腰 是用法诶,这就好点儿了,继续.....”
“啪!”
“你抽哪儿呢?”
“收胯,你挺着干嘛?猥琐.....肩膀,卸力,松,继续松....记住,腰领手是练法,手领腰是用法.....”
“啪啪啪。”
“李秃子,你打击报复!”
“你想试试?”
“不想!”
就这么着,李乐抽着五花肉,短短两趟走招,田胖子已经开始出汗,那汗不是一滴一滴出的,是一片一片洇出来的。额头、脖颈、前胸、后背,T恤上深一块浅一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喘气也粗了,呼哧呼哧的。
但他感觉良好。
又一套打完,他收了势,戳了戳自已汗津津的腮帮子,凑到李乐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乐哥,我觉得我瘦了。”
李乐上下打量他一眼,看看他那依旧蠕动的身形,又看看他汗湿津津、充满希望的脸,“你打的是拳,不是打吗啡。想什么好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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