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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渊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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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再次停下来了。

女人牵着他的手,还在往前走。

男人扛着水桶,跟在一旁。

但孩童停住了,脚像生了根,扎在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女人回过头,看着他,目光温柔:“怎么了?”

孩童回过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森林。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可是…他们在乎我。”

“有人在乎我...”

女人的手微微一僵,男人的脚步也停了。

孩童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回答自己心中的执念:“他们需要我,不是因为我能战斗,不是因为我能替他们挡住那些东西,是因为…他们在乎我。”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男人也没有说话。

孩童看着那片森林,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扭曲的树,腐烂的尸体,还有那些沉默的黑鸟。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

好像还有别的...

在林子的最深处,在那片被毒浸透的土地上,还有一些小动物。

它们还在爬,还在找吃的,还在努力活着。

它们不知道毒什么时候会蔓延过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它们还在爬,还在找,还在努力活着。

而在最深处的一棵枯死的树墩下,有一株新芽。

一抹绿意。

充满生机的绿意。

“我还想再试试。”孩童轻声道:“还有很多人没有放弃,还有很多…很多喜欢我的朋友...他们还在等我。”

说着,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明了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跟森林似乎不太搭。

但下一刻,便不再犹豫,回身看着女人和男人,认真道:“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记得那只小鸟,不记得那些树,不记得自己曾经试过那么多次,你们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了,但....”

“看着这片林子,看着它们在挣扎...我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孩童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神情认真:“我想帮它们。”

“哪怕什么想不起来,还是想帮。”

“而且....如果某天,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那些我爱的人,想起那些爱我的人,想起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却发现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留下来再试试...”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会后悔的。”

“人最害怕的,就是后悔。”

“在还有机会的时候,放弃。”

女人和男人对视了一眼,便又看着澹明,开口了,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与你漫长的寿命相比,这些森林里的生灵…绝大多数,都不会陪你到最后。”

“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孩童闻言,倒也不否认,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所以便更要珍惜当下。”

女人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你问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重复了一下女人的话,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答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忽然抬起头,笑道:“大概是因为…”

“我很喜欢他们,我们应该是朋友,应该是知己,或许…”

他顿了顿:“还是亲人。”

女人再次愣住:“只是…因为这样?短短时间?”

孩童笑着点点头,很是温和,像很多年前那个蹲在路边给小孩糖吃的人:“对啊,只是因为这样。”

“时间虽然短,但足够让我记一辈子。”

“莫叹相逢时日短,此心一念已千秋么...”一旁的男人闻言,沉默了很久。

直到风从林间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放下水桶,站直了身子,看着孩童。

“你可要想清楚。”男人沉声道:“再回去也不一定能成功,而这次一旦失败,你就再也出不来,到最后,你可能只能陪着那片森林一起…”

他没有说完。

但孩童知道他要说什么。

“好处说完了?”他问:“那坏处呢?”

男人怔了怔,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孩童没有等他。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然后对着眼前二人,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

“谢谢你们,救了我,收留了我,陪了我这么久。”他直起身,笑着说:“我要回去了。”

他转过身,朝那片森林迈出一步,声音轻飘飘,坦荡荡。

“他们需要我,不仅仅是因为我能帮他们,而是因为…我与他们,早就分不开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一点的留恋和迟疑,女人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惋惜,有不舍,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便是...“仙”么。”

她轻声说,没有人回答她。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脚下的路、两旁的树木、灰蒙蒙的天空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孩童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看不见顶的深渊。

远处,那片森林还在。

但已经不是森林了。

是一片火海。

那些扭曲的树在火中燃烧,腐烂的尸体在火中化为灰烬,沉默的黑鸟在火中飞起,又坠落,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他脸颊发烫。

孩童看着那片火海,没有迟疑,缓缓踏出一步。

脚下出现了路。

应该说,不算是路,因为,它既不是泥土凝成的,不是石头铺就的。

是光,很淡,很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光。

星星点点,凝成了若隐若现的桥。

踩上去,非但没有灭,反倒向周围荡漾了些许星光。

他一步一步,朝那片火海走去。

路两旁的黑暗中忽然也有光亮了起来。

很柔,很暖,像记忆深处被遗忘很久的角落,忽然亮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个妇人。

粗衣麻布,脸上刻着苦难的纹路,瘦得颧骨突出,但她的眼睛很温柔。

她将一个小童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他,像母鸟盖住雏鸟,犹如一堵快要塌了的墙,还撑着不肯倒。

身后是刀光血雨,还隐隐传来山贼的狞笑。

妇人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懵懵懂懂的小童。

小童还小,小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母亲,看着这世上唯一安全的地方。

妇人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

她的手指在抖,沾着血,但落在小童脸上时,却轻得像风。

深深注视着小童,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带到下辈子。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

“澹明...明儿...我的好儿子。”

“若是你能活下去,一定要记住...做个好人…”

顿了顿。

“还有...”

“娘亲爱你。”

话音落下,长刀也落下了。

噗的一声,不像是刀砍进肉里,像是泥巴糊上了墙,闷闷的。

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血泼出来,溅在小童的脸上。

她没有叫,只是把小童往怀里又拢了拢,用自己的背,挡住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开始很疼,但后来...就不疼了。

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童,看着他脸上溅着的她的血,想替他擦掉,但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

小童没有哭。

没有哭,只是看着母亲,母亲也在看他。

然后,一切都停了。

刀停了,火停了,风停了。

那一瞬间被定格了,像一幅画,随即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渗入了孩童身上。

于是,他便有了名字。

他叫澹明。

澹明顿了一下脚步,随即继续往前迈步。

才几步,便又是一副场景。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一袭青袍,腰间挂着一柄残剑,仙风道骨。

站在一个衣衫褴褛病弱的孩子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轻声问:“要不要跟我走?跟我走,以后就不会挨饿了。”

小孩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哭,没有害怕,只是憨憨问道:“跟你走,可以让大家都不挨饿吗,不止今天这一顿,是以后都不挨饿。”

小孩指着远处那片流民地,那里有瘫在地上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饿得已经站不起来的人。

男人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孩子的回复,他想过很多种,但目前这种似乎从未有料到过。

于是,便又望向了流民地,神色复杂。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倾尽所有,但也仅仅是杯水车薪。

中州大陆虽然太平,可凡人却未必个个能活得舒心,有高门大户,自然也有白衣黔首。

凡人为羔羊,仙神为牧守。

可,哪怕是仙,也有规则制约。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渊君再强,宵衣旰食,也仅仅让天下不再有兵戈之祸,但其他的...比刀光剑影更难,尤其是...如今这个境况。

他看着那些难民,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看着小脸紧绷的小童,忽然笑了,十分高兴,像是见到了一块璞玉,一个真仙种子。

“那得努力才行,或许一世无成,百代无果,须久久为功,此后之路,或遇两难之择,或逢犹豫之惑,或遭乱心之事...如此,你可还愿意?”

“...听不懂..但就是可以对吧...”小孩点了点头:“那就可以了,我跟你走。”

男人伸出手,牵起那只瘦得像柴火棍的小手。

那一瞬间,眼前这对师徒化作一点光点,飘向澹明,融进他的身体里。

下一瞬,澹明似乎有了些变化,长高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抽出新芽的树。

顿了顿,下一刻,他便继续朝前行进。

不多时,又是一点星光在路旁升起。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封禁修为,粗衣麻布,袖子挽到手肘,正弯着腰在水田里插秧。

泥巴溅到脸上,他随手一抹,抹得满脸都是,旁边的老农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仙人也会插秧啊?”

少年头也不抬,手里的秧苗一株一株插进泥里,行距株距,整整齐齐:“我不是仙人呢,只是比大家多了一点点力气而已。”

老农笑着摇头,也跟着忙活起来。

插秧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呢。

才到晌午,便感觉腰酸背痛。

可这对生活在中州大陆的凡人来说,这是世世代代的事。

少年站在田埂,望着眼前那一排排的青苗,充满绿意,充满生机,是怎么也望不够,顿觉心生欢喜。

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吧。

真好。

忽有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

她眯着眼,看了少年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桃枝。

很细,很嫩,上面还带着几片叶子,应该是刚摘的。

她举起桃枝,轻轻拍在少年肩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澹明无病无灾。”

啪。

“澹明平平安安。”

啪。

“澹明…顺遂如意。”

啪。

少年转过头,脸上的泥巴还没擦干净,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像春日的阳光:“最好大家都无病无灾,大家都平平安安。”

场景定格在了那如春日般和煦的笑容里。

下一刻,那少年化作光点,融进澹明身体。

他又长大了。

脸上的稚气褪了一些,多了几分清朗,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扎下了根的树。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稍稍直起了身子,抬步前行。

下一段路,

他看见了一个青年。

坐在问道宗的讲堂里,面前是一群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资质一般,他们之中大部分或许今生都无望进入内门,仙阶更不可望,甚至,连最普通的初阶修行者境界也未必能达到。

可他们的眼睛亮亮的,像山涧里初生的溪水,注视着眼前的那个青年,那个温和的,总是不顾劳烦私下的给他们授课的内门弟子。

宗长老的得意门生。

宗门大比常年第六,可前五的师兄师姐们都总要跟他讨教用剑一道的澹师兄。

不过今日,他手里没有剑,只是坐在那里,声音不疾不徐:“修行当然不是为了凌驾于人,是为了在他人需要时,有所担当。”

“好勇斗狠,不是强,以势压人,不是强,机关算尽,不是强,也算不得强。”

一个弟子举手:“师兄,那什么样才算强,怎么才能让修行更进一步?”

青年想了想,说:“心正,行直,道自煌煌,能守本心,能护身后人。”

外门弟子们若有所思。

授课结束了。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笑了一下:“好好练,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一众弟子起身,拱手行礼:“师兄慢走。”

青年同样拱手:“诸位慢走。”

场景又再定格。

下一刻,那青年化作光点,也融进澹明身体。

他似乎又发生了点变化,脸上的稚气褪尽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能遮风挡雨的树。

那就...继续走吧。

下一段路,他看见了一个人。

青衣剑仙,站在山坡上。

山下是密密麻麻的百姓,火把的光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他站在那里,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既如此,天下仙凡无一别,这天下,就不只是那些仙神的天下,当是天下人的天下。”

他顿了顿:“今日仗剑,自是要为天下人,讨一个公道。”

山下,火把晃动,有人举拳,有人高呼,有人泪流满面,那些声音汇成一片,像潮水,像雷鸣,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然后,场景定格,那青衣剑仙化作光点,融进澹明身体。

变得更成熟了,眉眼间多了风霜,但笑容还在,像一棵经历了风雨却依然挺立的树。

行程至此,便继续走吧。

又是一段路,

他看见了一个有些狼狈的人,是那个刚刚来到地球误入凡尘的男人。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递出了一块糯米鸡,脆生生道:“哥哥,给你吃吧。”

“我?”

“嗯嗯!”

然后,一段接着一段,一个又一个的光点亮起。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出现。

是那位家在大夫山的方蕊欣的约定

“澹明!下辈子,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是公海上的那艘幽灵船,村上美子和黄思月的感谢。

“谢谢你呀大哥哥!”

是俪海市的新朋友的友谊。

“您永远是俪海市大队和俪海市人民的好朋友!”

是尼泊尔小卓玛的那颗被体温暖化的大白兔奶糖。

“求您,惩罚他!”

是香江富二代的醒悟。

是扶桑师生的相交。

是草原蜃楼的相托。

是寒国的...

是非洲的...

是法兰西的...

缉亭、洛瑶、芷晴、欣欣、诸葛瑾白、龙鹰、赵理....

许多,许多的人。

许多,许多的话语。

许多,许多的情谊。

还有....当初的神策...十八子...

还有....虽仅仅数面,却已经引为知己的老御直...

视如血亲的师妹。

以及....那个女孩。

那个总是没心没肺,什么事都能傻乐半天的女孩。

许多许多,许多许多。

蓦然惊觉,两世为人,竟有如此之幸...

幼时有双亲护周全,

年少有恩师教立身,

途中有挚友伴风雨,

身后有众人盼归来。

护我的、教我的、陪我的、盼我的...

何其幸运。

何其幸运。

又怎舍得离开。

那些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融进他的身体。

他站在那里,青衣如洗,长发如墨,眉眼间是少年时的清朗,是青年时的沉稳,是那些年风雨里走过留下的痕迹。

他回来了。

完整的、鲜活的、还记得一切的他,回来了。

他站在火海面前。

火很大,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他脸颊发烫。

但他没有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海,像看着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柔,像是在提醒,再次提醒:“踏出这一步,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对啊,这次输了,就真的回不来,但...”澹明笑了笑:“虽九死...而不悔。”

片刻,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不是惋惜,是释然。

“此一去,他们便拜托你了。”

澹明转过身。

他看见了女人和男人站在远处,身影正在变得模糊,变得透明,道道流光氤氲萦绕。

下一刻,

人首蛇身,长发垂落,衣袍如云,面容圣洁,目光慈悲,像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

澹明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有种释然。

拱了拱手:“多谢。”

然后,转过身,朝那片火海迈出一步。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很是认真,再次回答:“这一切...”

“只是为了我所热爱的人间罢了。”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火海。

火光吞没了他。

女娲望着那道消失在火海中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这盘古大地…”

“还有希望。”

伏羲站在她身边,望着那片火海,已经看不见那道身影了,忽然出声:“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看来...是的呢,是一个幼失双亲,受尽苦难却依旧钟爱着这个世间的普通孩子呢。”

“由人及仙...原来如此...”伏羲不再出声,似有所悟。

“小掖幽...你赌对了。”女娲很是温柔,忽然侧脸柔声问道:“真的不跟我们走?”

虚空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响起:“谢谢娲皇,阿幽不走了,这一次结束之后,会有很多人做噩梦,阿幽想继续留在梦里,给所有人好梦!”

女娲闻言,微微一笑:“真是好孩子,那...阿幽可要努力些了。”

“嗯嗯!”

女娲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煞是温柔,像母亲在孩子睡前唱的摇篮曲。

“既如此…请诸位最后再帮后生们一次吧。”

话音落下,祂们的身形便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星光。

片刻后,星光散尽,天地归于寂静。

只有那片火海还在燃烧。

只有那道已经走进火海的身影,还在走。

......

延州,临时总署。

信息大厅里,环形巨屏上的红色光点正在一盏一盏地跳动,每一盏红灯亮起,都意味着又一处防线被突破,又一座城市沦陷,又一批人失去了消息。

“报告!函谷关方向,兽潮突破外围防线,正在向城区推进!”

“报告!扶桑本州岛北部全面沦陷,幸存者正在向地下避难所转移!”

“报告!....”

“报告!....”

汇报声此起彼伏,一条接一条,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王伯详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神色凝重,但没有惊慌。

如果澹明回不来了,那也只能继续打。

打到打不动为止,打到没有人能再站起来为止,打到这颗星球上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倒下为止。

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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