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为了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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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空了。
桌椅没了,条案没了,墙上挂的字画没了,连地上铺的砖都被撬走了几块,露出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地上有几片碎纸,被踩烂了,看不出上面写过什么。
沈鸢站在正房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都拿走了。”她说。
声音很平。
郑毅跟在她后面进来,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遍。
“这不是一般的抄家。”他说。
沈鸢转过头看着他。
“一般的抄家,砸了就完了。这不一样——这是有人把值钱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走的。桌椅、条案、字画,连地上的砖都没放过。”郑毅蹲下来,看了看那几块被撬走的砖留下的坑,“砖不值钱,但砖
沈鸢愣住了。
她蹲下来,顺着那个坑往下看了一眼。坑不深,
“你觉得我爹埋了东西在
“不确定。”郑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至少说明,有人在这个院子里翻找过。不是随便砸一砸就走的,是认认真真地找过。”
沈鸢的脸白了一下。
“他们找什么?”
“不知道。”郑毅看着她,“但你觉得呢?”
沈鸢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站起来,走到那面空了的墙前面,伸出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墙面上的白灰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砖缝里嵌着灰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长出了白色的霉斑。
“我爹的书房在二楼。”她忽然说。
两个人上了楼。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不一样。楼梯上去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是一间朝南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也和一楼一样——空了。书架没了,书桌没了,椅子没了,连墙上挂着的那个“宁静致远”的匾额也没了。地上散落着几页纸,被踩得皱巴巴的,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账目。
沈鸢蹲下来,捡起那几张纸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是我爹的笔迹。”
郑毅走到窗户边,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扇。窗户外面是巷子,巷子对面是一排灰瓦屋顶,屋顶上趴着一只花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花猫看见窗户开了,抬头看了郑毅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
“你爹有没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郑毅转过身来,“朋友、生意伙伴、世交——那种出了事能托付的人?”
沈鸢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爹这个人……做生意可以,交朋友不行。”她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一个凸起的钉子,“他总觉得朋友多了是非多。他跟我说过,做生意的人不需要朋友,需要的是信得过的伙伴。但伙伴是生意上的,不是私交上的。”
“那有没有信得过的伙伴?”
沈鸢又想了想,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有一个。但我不确定。”
“谁?”
“曹芳。”
郑毅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两遍,没听过。
“曹芳是什么人?”
沈鸢低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爹以前提过他几次。每次提的时候都不是在谈生意,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随口说起来的。他说曹芳这个人……做人本分,做事踏实,在湖州做了十几年的粮食生意,不大,但稳。我爹说沈家对曹芳有恩——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爹没说清楚。他只说了一句话。”
沈鸢抬起头,看着郑毅。
“他说,如果有一天沈家出了什么事,可以去找曹芳。这个人会帮忙的。”
郑毅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情境?”
沈鸢皱起眉,努力回想。
“好像是我十四岁那年的秋天。那天晚上我爹在院子里喝酒,我陪他坐着。他喝多了,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后来他也再没提过。”
“那你和你爹之间,来往多吗?这位曹芳。”
“不多。逢年过节他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鱼啊、米啊、自己家酿的酒什么的,但人很少亲自来。我见过他一两次,印象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高,胖胖的,说话声音很轻,像怕吓着人似的。”
郑毅靠在窗台上,一只脚搭在窗沿上,两手抄在袖子里。
“你觉得他能信吗?”
沈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爹说过的话,我信。”
郑毅看了她一眼,从窗台上跳下来。
“他在湖州什么地方?”
“城东。粮食巷。”
粮食巷比沈鸢家那条巷子宽一些,也热闹一些。巷口有一家卖油条的铺子,油锅里的油正翻着花,几个早起的人端着碗在门口等着,油条的香味混着清晨的湿气,在巷子里弥漫开来。再往里走,左边是一家杂货铺,门板已经卸了,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柜台上的灰;右边是一家豆腐坊,石磨转得嗡嗡响,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里流出来,淌进
曹芳的铺子在巷子中间,两扇木门,门口挂着一块匾——“曹记粮行”。匾是黑底金字,字是正楷,写得规规矩矩的,不张扬,也不寒酸。
铺子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有点暗,能看见靠墙摞着一袋袋的粮食,麻袋上写着“大米”“小米”“黄豆”之类的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在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声音又快又脆。
沈鸢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郑毅站在她身后半个身位,赤牙牵着三匹马站在巷子对面,假装在看油条铺子,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沈鸢深吸了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柜台后面那个人抬起头来。
四十多岁,圆脸,皮肤白净,下巴上没什么胡茬,眉毛淡淡的,眼睛不大但很亮。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料子不差但也不算好,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他看见沈鸢的时候,手里的算盘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继续拨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郑毅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停顿,那个人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不是惊讶,是警惕。
“客官买点什么?”曹芳的声音很轻,果然是沈鸢说的那种“像怕吓着人似的”声音。
沈鸢站在柜台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衣摆的边,攥得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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