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翻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边的路是直的,一条道走到黑,不拐弯,不犹豫。南边的路弯弯绕绕的,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一会儿被一条小河拦住了,得绕过去,一会儿又被一片竹林挡了,得穿过去。
赤牙骑在刺头上,看着路两边越来越密的竹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什么树?怎么长成这样?”
“竹子。”郑毅说。
“竹子是什么?”
沈鸢在后面轻声说:“竹子和树不一样。树是实心的,竹子是空心的。”
赤牙伸手想去摸一下路边伸出来的竹枝,手还没碰到,那根竹枝弹了一下,把他吓得缩回了手。
“它动了!”
“有风。”郑毅说。
赤牙警惕地看着那片竹林,总觉得那些竹子不太对劲。
“南边的人种这么多竹子干什么?”
沈鸢笑了笑:“竹子有用。能做椅子,能做篮子,能做筷子,还能吃。”
“竹子能吃?”
“竹笋。你没吃过?”
赤牙摇了摇头。
沈鸢想了想,觉得也是。赤牙从出生起就在北地,北地不长竹子,他怎么可能吃过竹笋。
“到了江南我请你吃。”沈鸢说。
赤牙的眼睛又亮了。
“好吃吗?”
“好吃。春天的最嫩,冬天的最鲜。现在这个季节,应该能吃到冬笋了。”
赤牙开始咽口水了。
郑毅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竹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茅草已经开始枯黄了,风一吹,整片草地像波浪一样起伏,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茅草丛中零星地长着几棵野柿子树,树上挂满了橘红色的小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赤牙被那片茅草地迷住了。他觉得北地也有草,但北地的草是贴在地上长的,从来不站这么高。他把刺头拴在一棵树上,跑进草地里滚了一圈,整个人被茅草淹没了,只露出一双靴子。
沈鸢在路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她笑得不小了,嘴角弯得很明显,眼睛也弯了,像两个月牙。
郑毅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草地里那两只乱蹬的靴子,又看了看沈鸢的笑脸。
“他像不像一条狗?”他说。
沈鸢笑得更厉害了,用手捂着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但她肋骨那处的伤还没好,笑大了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嘶”了一声,笑容变成了一脸苦相。
郑毅翻身下马,走到她旁边。
“别笑了。”
“我没笑。”
“你刚才笑了。”
沈鸢捂着肋骨,慢慢蹲了下去。疼劲儿过去了,她还蹲在地上没起来。
“郑公子。”
“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大笑?”
郑毅想了想。
“笑过。很少。”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映得很亮,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郑毅的影子。
“我觉得你不是不爱笑,你是把笑都省着用了。”
郑毅没接话,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赤牙从草地里爬出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脑袋的草屑,脸上还粘着一片枯叶子,整个人像个刚从草垛里钻出来的刺猬。他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郑公子,这地方太好玩了!我能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吗?”
“不能。赶路。”
赤牙的笑脸垮了,但只垮了一瞬,又支棱起来了。他把头上的草屑扒拉干净,翻身上马,嘴里嘟囔着:“江南肯定比这儿更好玩。”
沈鸢重新爬上红枣的背,把刚才笑歪了的马鞍正了正。
“赤牙。”
赤牙转头看她。
“江南确实比这儿好玩。”
赤牙又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
太阳开始往西边偏了,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印在路面上,像三根细长的棍子。
沈鸢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郑毅的背影。他的背影不算宽,但很稳,像一块立在那里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她忽然觉得,从北边到南边的这条路,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至少不是一个人。
越往南走,天就越软。
不是那种一下子变暖和的软,是慢慢渗透进来的——风不那么硬了,刮在脸上不像刀子,像一块凉了的绸子贴过来,意思到了,但不伤人。路两边的树也变了,北地的杨树和槐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些沈鸢叫得出名字、郑毅叫不出的树——有的叶子还没落,绿得发暗;有的已经光了大半枝丫,剩几片黄叶子挂在梢头,风一吹就转,像不肯走的蝴蝶。
赤牙对这些树没什么兴趣,他对路边的水塘有兴趣。
北地也有水,但北地的水是河,是溪,是流着的东西,存不住。南边的水是一洼一洼的,安安静静地蹲在路边,不动,像一块块被人丢在地上的灰蓝色绸布。水面上浮着枯叶,偶尔有一根枯枝探出来,顶上站着一只翠鸟,蓝得发亮。
“郑公子,那是什么鸟?”赤牙指着那只翠鸟问。
“翠鸟。”
“翠鸟是什么鸟?”
郑毅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于是转头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骑在红枣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到郑毅的目光,抬起头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