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土豆不想回英国了(1/2)
土豆回到那间曾给莉莉住过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把外面的动静都隔在了门外。
房间里还带着点淡淡的香皂味,是周姥姥前几天刚打扫过的。
他脱下一身沾着疲惫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慢吞吞的,胳膊抬起来都觉得费劲。
往床上一躺,柔软的被褥裹着身子,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累劲儿,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可闭上眼没两秒,又忍不住睁开——心里像揣着团乱麻,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平躺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吊灯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模糊成一片。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跟爷爷的牵绊,确实不如大哥顾从卿深。
小时候去老宅,爷爷总拉着大哥讲部队的事,教他写毛笔字,他呢,要么在院子里追着猫跑,要么被奶奶拉去厨房偷嘴,凑不到跟前。
后来上了学,又出国待了两年,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连爷爷最后那几年的样子,记忆里都有些模糊。
可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直面至亲的离世。
顾爷爷刚走那会儿,他在外站着,听着屋里的哭声,眼泪没忍住,噼里啪啦掉了一脸。
可哭完那一阵,他就没再掉过泪了。
大哥忙得脚不沾地,爸妈一夜白头,长辈们个个眼圈通红,他是家里的小儿子,是海婴的小叔叔,是个快二十岁的男人了——这时候哪能再哭?
这五天,他像上了发条的钟,跟着大哥跑前跑后:给来吊唁的人递水,帮着整理爷爷的遗物,夜里轮流守灵时,他总抢着值后半夜,让长辈们多歇会儿。
谁见了都说“土豆长大了,能扛事了”,他听着,就把那点没处安放的难过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独自一人躺在安静的房间里,那股子硬撑着的劲儿突然就松了。
累吗?
累。
从里到外,骨头缝里都透着疲倦。
可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小时候爷爷偷偷塞给他的糖,甜得齁人。
一会儿又闪过这几天灵堂前那黑白的照片,爷爷穿着军装,笑得特别精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胸口发慌。
原来“亲人走了”不是故事里说的那样,一句“节哀”就能带过的。
那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可他不能再哭了。
大哥肩上的担子够重了,爸妈已经够伤心了,他要是再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男人嘛,就得撑着。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一遍又一遍,像在给自己打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土豆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终于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听见爷爷在喊他的小名,还是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土豆,跑慢点,别摔着……”
这一次,他没像小时候那样顶嘴,只是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的日头爬到窗棂中间时,土豆才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沉。
窗外的蝉鸣已经聒噪起来,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了。
这是他这阵子睡得最沉的一觉,连梦都没做一个。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周姥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醒了,脸上堆起笑:“醒啦?
你姥爷早瞅过你两回了,见你睡得香,愣是没让我叫你。”
她把水杯递过去,“先喝点水簌簌口,锅里温着粥和你爱吃的豆包,都是热乎的。”
土豆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了暖。
“海婴呢?”土豆嗓子有点干,声音沙沙的。
“在院子里玩呢,”周姥姥往窗外努努嘴,“这孩子懂事,知道家里事多,不哭不闹的,刚才还拿着你小时候的积木搭城堡呢。
你姥爷怕她闷,正陪着他呢。”
土豆扒着窗户往下看,果然见姥爷蹲在旁边,背有点驼,正跟海婴头凑头地盯着地面,手里还拿着根小树枝,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姥姥,您铺子还关着啊?”
土豆想起街口那家总是飘着甜香的点心铺,这几天确实没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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