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狐假虎威(2/2)
想宠渡本就是个炼体的,肌肉何其发达,虽然体形匀称,但身长八尺开外,怎么说都不轻。孰料一两百斤压下来,那夯货非但没有丝毫沉浮,反似轻如鸿毛,俨然游刃有余的样子。
宠渡窃喜,“噫!当真今非昔比。”虑及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蓦地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兵不厌诈。当前形势,若利用这夯货,或可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当即从唔嘛背上跳下来,伸臂一裹将其夹在腋间,“走你!——”望斜刺里一比划,示意开拔。唔嘛应声而动,果然稳稳当当,不费吹灰之力便带着人乘风而起。
仿佛坐上了一支神火飞鸭,一人一兽拔冲天际。宠渡顿时神清气爽。哈哈,这便是御风么!尽管早已乘过不少宝船飞剑,驾过妖雾祥云,甚而在梦中也曾梦如鸿雁般翱翔,然而那些经历要么不受自己掌控,要么虚幻飘渺,如何比得上眼前这般自由,酣畅,实在?
也是玩性大发,宠渡将唔嘛或抱在胸前,或揽在胁下,或凌空翻几个跟斗,总之不断变换花样。许是那夯货收了两颗丹药,自知理该当牛作马,故此任由摆弄毫无怨言,全依宠渡所示,指哪儿飞哪儿。
依先前的谋划,宠渡并未直奔神念法门,反似穿花蛱蝶一般,在其他悬山之间逡巡游弋,在路过的队伍之间往来穿梭。一路狂风扑面,尤其拐弯抹角当口,那风猛烈数倍不止,酷似刀刮,宠渡非但不觉得痛,反而迎风怪啸道:“咿——哈!——”引得各路人马循声侧目。
虬髯客一时不明所以,“小师弟此举何意?就不怕被人看出端倪,平添祸端?”白胡子却似早已看透,前一刻还笑意浅浅,分明对宠渡越看越满意,“狐假虎威,兵不厌诈。这招使得妙啊。”下一刻便换了颜色,恨铁不成钢地嗔道:“何为‘虎威’,自己琢磨去。”
“师尊,您这也太偏心了。”
“你自个儿转不过弯来,还有脸顶撞为师偏私?”
“狐假虎威?”虬髯客话虽如此,暗里却也心念电转,须臾便看穿了宠渡的如意算盘,“假元婴之势震慑众人?”
大抵唔嘛体形轻巧,随身带着浑若无物,连宠渡自己都恍然以为真能御风了一样,遑论外人!那夯货又易于藏匿,被宠渡掩盖得极好,在疾速飞遁中更是模糊难辨,沿途队伍徒见人形,不见兽影;加之宠渡身上一无宝光流转,二无元气波动,自然将其误以为是哪一方结婴散客得闲“抢食”来了。
“所以小师弟非但无惧人看,就怕没人看。”虬髯客由衷慨叹,“仅是从那梦貘幼崽后背跳上跳下的工夫,便有此妙着。这等灵活变通的心思确实非凡。”
说起来也是合该如此!当下寻宝的队伍可聊作三分:人仙级在天上打生打死,婴级在高空你争我夺,就剩丹境强者率众在低空浑水摸鱼。这才被宠渡伺机取巧,借唔嘛之力狐假虎威。
一时人人自危,一人一兽途经之处,各路势力莫不惴惴,只盼飞掠而过的那缕身影千万别落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
而宠渡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虽说意犹未尽,奈何迟则生变,不敢再耽搁,便轻轻拍了拍藏在衣襟里的唔嘛,起手示意。那夯货咕哝一声,急拐转向,直捣神念之门所在的悬山,数息迫近。
毕竟御风驰骋着实便捷,宠渡此番体验深刻,不无唏嘘,“若这夯货早些来,我先前也不至于跟不上玄阴宗的人。”转念又释然,“左右是沾了它的光,事后定当好好犒赏。”眼瞅着就要落在山上,按说该让唔嘛进入储物袋中暂避一时。
一则掩人耳目,免得露馅儿。
一则这点距离,凭借肉身之强,宠渡自认受得住,也正好借此来个炸裂的开场。
殊不知虬髯客适时一拂袖,便将唔嘛送回了来处,前后神不知鬼不觉。等宠渡低头看去,胸前已然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夯货半跟毫毛!
此一惊非同小可!奈何当务之急在于安稳落地,根本无暇细究;再者,如若惊惶四顾,未免失了婴级风范,说不定就因此惹人怀疑。故此宠渡坚定意志,屏气凝神,一心望山上疾速直堕。
这一幕落在众修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那人影明明离悬山越来越近,其遁速却未衰减分毫,反倒越来越快,明显是想顺势砸下来啊。
只因“老怪”驾临,山上数支人马本就惴惴难安,当下又猜到了宠渡的打算,更是冷汗涔涔。尤其坐镇的几位丹境强者,已然面如死灰:这有多高,二三十丈总有吧?就这么直直砸下来,该是何等冲击?毫不夸张地说,绝对堪比假婴之境施展法宝全力一击的威力了!
说时迟那时快,难以置信也罢,恍觉如梦也好,那团黑影终究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坠势,迎着几百道惊恐的目光,跟一颗重炮似的狠狠砸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