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心疼灵力(2/2)
或许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令她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剑意与威压;或许是因为对方已经有了足以自保的实力;或许是因为她身为高阶妖族、狐族贵女的骄傲,不允许她无休止的戏耍一个人族小辈、失了风度;又或许……仅仅是觉得,就这样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戏”,留下一个充满悬念的结尾,似乎……也不错?
总之,她放弃了追击的打算。
只是心里那份因为“打赌输掉”而生的淡淡憋闷,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撇了撇嫣红诱人的小嘴,转身,赤足踩着茅屋简陋的地面,重新走了回来,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而这时,侍立一旁的灰狐小白,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巨大的喜悦与激动,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她心底猛然窜起!
那双眼眸,不再浑浊,而是迸发出惊人的、近乎狂热的神采,死死盯住了自家小姐——不,是盯住了小姐身前那张简陋的木桌。
只见苏酥虽然一脸“不爽”,却还是信手一挥。
一道微光闪过,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青白色的玉质小瓶,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木桌之上。
小瓶造型古朴雅致,瓶身似用整块上好的灵玉雕琢而成,质地细腻如羊脂,流光氤氲,宝光内敛。
瓶身之上,天然生有淡淡的、如同云雾缭绕般的玄妙纹路,隐约间似乎有细微的灵光在其中缓缓流淌。
虽不知瓶内所盛何物,但单看这盛放丹药的玉瓶本身,便知绝非凡品,价值难以估量。
“喏,拿去吧。本小姐向来说话算话,愿赌服输。”
苏酥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点闷闷不乐,但语气却颇为干脆。
她虽是狐族,性子跳脱爱玩闹,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涉及承诺与赌约,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与骄傲。
小白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自家小姐那点小情绪?
她全部的注意力,早已被桌上那只青白玉瓶牢牢吸住!
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玉瓶熔化!
她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窃颜蛊魄丹”啊!
能够助她彻底稳固人形、褪尽妖气、甚至有望更进一步的天大机缘!
“多、多谢小姐恩赐!小姐大恩,小白没齿难忘!”
激动到近乎语无伦次,灰狐小白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抢上前,双手颤抖着,如同捧起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琉璃,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地将那只青白玉瓶紧紧握在了掌心。
感受着玉瓶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其中隐隐散发的、令她妖魂都感到悸动渴望的玄妙气息,她再也抑制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砰砰砰便是三个响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
苏酥则扭过脸,看向屋外那片依旧翠绿、却已失去“玩具”的竹海,小巧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倒不是真的心疼那枚丹药,更多是一种“棋差一着”、“游戏提前结束”的不爽快。
这可是她第一次,在“游戏”中输给了“猎物”,虽然这“猎物”特殊得超出了所有预料。
“哦,对了。”
就在小白激动得难以自持,捧着玉瓶仿佛捧着全部未来之时,已经走到茅屋门口、背对着她的苏酥,却忽然又探回半个身子,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侧颜,赤瞳眨了眨,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叮嘱道:“吃完记得把瓶子还我。这‘温元灵玉’雕的瓶子可不常见,我拿来装‘百花凝露’泡澡正好。”
说完,也不等小白回应,便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了茅屋之外,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似兰似麝的幽香,以及一句随风飘来的、带着点懊恼的嘀咕:“哼,下回再碰见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定要好好‘玩’个够本……”
茅屋之内,只剩下依旧跪伏于地、紧紧握着青白玉瓶、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的灰狐小白。
她保持着跪姿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手中那散发着诱人光泽与气息的玉瓶,眸中的狂喜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无比坚定的渴望与决心。
“是……小姐。小白……记下了。”
她对着苏酥消失的门口方向,再次深深俯首,声音虽低,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郑重。
然后,她才缓缓起身,依旧紧紧握着玉瓶,仿佛握着毕生的希望,蹒跚着,走向屋内属于她的那个简陋角落,开始准备服用这枚来之不易的灵丹。
至于苏酥最后那句关于玉瓶的叮嘱……嗯,此刻完全被巨大喜悦淹没的小白,恐怕要过上好一会儿,才能真正反应过来了。
仅仅数个眨眼的功夫,苏清雪驾驭着那具身躯,已如一道淡金色的流星划破山峦间的暮色,瞬息遁出数十里之外,彻底离开了舆图上那处标注为“叠翠崖”的险地,朝着西北方向、陈国所在的茫茫群山继续飞驰。
元婴境修士的遁速,何其迅疾?
即便苏清雪此刻所能调动的,仅仅是苏若雪丹田内那缕神秘的金色灵力,而非真正元婴修士的浩瀚灵力,其速度也远超寻常同阶修士,几可媲美十一境大修士的遁光。
山影、林海、溪涧在下方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然而,这惊人的速度所付出的代价,亦是极为惨重。
那缕源自《玄天素女功》、被苏若雪视若珍宝、日夜打坐苦修方才积攒得粗壮了些许的淡金色灵力,此刻正如烈日下的冰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融、蒸腾!
每一息飞遁,都需消耗海量灵力支撑那超越境界的遁速与维持身体承受遁行带来的压力;先前那惊天动地、直逼自在境的一剑“虹桥飞渡”,更是瞬间抽干了近半的灵力储备。
就在苏清雪感觉体内那缕金色灵力已如风中之烛,摇曳欲灭,即将彻底枯竭,连维持这超凡遁速都难以为继之时——
“清雪!停!快停下!别再用了!”
苏若雪那带着明显哭腔、急切到几乎破音的心神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她识海深处炸响!
那是本尊灵魂最直接的哀鸣与恐慌,“灵力!我的灵力快要见底了!一丝……一丝都不能再用了!再这样耗下去,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那声音里蕴含的心疼、绝望与哀求,是如此真切,仿佛被剜去了心头肉。
苏清雪那冰冷漠然的意念微微一顿。
她虽性情清冷,近乎漠然,与苏若雪本尊的意识相对独立,但两者终究同源而生,玄妙相连。苏若雪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情绪波动,尤其是关乎这维系她们共同存在、修炼根本的“金色灵力”的恐慌,她无法完全漠视。
“……嗯。”
一道极淡、近乎无的意念回应,自她心湖泛起,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疏离。
下一瞬,那令人心悸的元婴境遁速骤然减缓,周身流转的淡金色灵光也迅速黯淡、收敛。
苏清雪操控着身躯,轻盈如羽地落于一处林木相对稀疏的山脊之上,足尖点地,未惊起半分尘埃。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过渡,那掌控身体的、冰冷而强大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将身躯的控制权完整地、平稳地交还给了原本的主人。
重新接管自己身体的苏若雪,第一个动作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欢呼,也无暇顾及是否会有追兵自后赶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迫不及待地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之内,去“查看”那缕让她牵肠挂肚的淡金色灵力。
这一“看”之下,苏若雪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那缕已如小指粗细、金光内蕴、生机勃勃、甚至隐隐有分裂迹象的淡金色主灵力,此刻……竟已萎靡、稀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重新变得纤细如发,黯淡无光,原先那饱满充盈、跃动不息的金色光泽几乎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点点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的淡金微芒,在空旷的丹田中无力地漂浮、摇曳。
其总量,怕是比当初她刚修炼出这缕灵力时,还要稀少!
完了……全完了!
“我的……我的灵力啊——!”
苏若雪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的哀嚎,那感觉,比被人捅了一刀还要难受百倍!
这不是简单的损耗,这简直是在剜她的心头肉,是在烧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那些在落霞坡小茅屋的无数个深夜里,忍受着孤寂与疲惫,一遍又一遍枯燥运转《玄天素女功》,小心翼翼地从稀薄天地间汲取、转化,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成果;那些对修为突破、对改变命运所怀有的微小却坚定的期盼……就在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苏清雪那惊天一剑和数十里疯狂遁逃,给挥霍得几乎一干二净!
当真应了那句民间俚语:攒钱好比针挑土,千辛万苦,积沙成塔;花钱犹如水推沙,顷刻之间,付诸东流。
一股浓浓的无力与悲愤涌上心头,苏若雪精致的小脸垮了下来,唇角下撇,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
她抬起手,无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长叹一声:这下可好,要想将这缕灵力重新修炼回之前的规模,甚至更粗壮些以达到分裂突破的临界点,又不知要耗费多少个日夜苦功了。看这情形,没有个把月的潜心修炼,怕是休想恢复元气。
就在苏若雪为灵力损耗而暗自神伤、懊恼不已时,一直安静站在她身旁、小脸上犹带着未散惊惧与迷茫的左秋,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变化。
少年心思单纯却敏锐。
他看见眼前的“苏姐姐”在短暂闭目后重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的冰冷、疏离与令人灵魂战栗的漠然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润、灵动,以及此刻难以掩饰的……心疼与郁闷?
虽然这表情有点怪,但毫无疑问,是他认识的那个会对他笑、会护着他、也会有各种小情绪的苏姐姐回来了。
“苏、苏姐姐……” 左秋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先前被“吓到”后的微颤,但眼睛却亮了起来,“你……你刚才,好、好厉害!那一剑……唰的一下!还有飞起来……小秋还是第一次看见姐姐用剑,还……还能飞那么快!”
他的语气从迟疑渐渐转为激动,乌溜溜的眸子里扑闪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崇拜,以及对强大力量的纯粹向往。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方才那劈开虚空、御风疾遁的手段,已然是“神仙”般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