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门缝里的月光(2/2)
魔王仓的脚步停在花圃园外。
那道透明的光已经消散在夜色里,但他仍能嗅到它的余韵,像雨后泥土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像……某个古老封印松动的声音。
他蹲下身,指尖触及地面。
土壤是温热的,不是被火焰灼烧的那种热,像是被某种“生长”焐热的。此刻,仓感到某种近似于……不安的情绪。
“不是并蒂。”他低语,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捞上来的,“是并蒂的……问题。”
他站起身,黑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魔王的视线穿透层层屋舍,落在那棵银色的小树上。树在发光,那种光让他想起了石碑上的预言。
不是文字部分,是文字背后那道被岁月磨蚀的刻痕。
刻痕的形状,像是一只蝴蝶。
仓没有靠近那棵树。魔王的本能告诉他,有些存在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回避的。但回避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承认。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玄傲的气息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那残烛正在移动。更奇怪的是,那气息周围缠绕着另一股力量。不是保护,不是侵蚀,是某种……共振。
像是两个音叉,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自发地开始和鸣。
仓跟了上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近到不会丢失目标,远到不会被那道“问题”波及。他走过三条街巷,越过两座石桥,最终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门内传来水声,还有……对话。
“……所以,‘疼’是一种提醒?”
“是信号。身体在告诉你,这里需要被注意。”
“但注意之后呢?”
“然后你可以选择修复它,或者……学会与它共处。”
沉默。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和水花溅起的微声。
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玄傲在……清洗伤口?那个曾经以战损为荣、将疼痛视为勋章的妖王,正在学习把“疼”当作信号?
门缝里漏出一缕光,不是烛火,是月光被什么东西折射后的产物。仓看见那光的形状,两道影子投在窗纸上,一道蜷缩,一道伸展,像是一株植物和它的倒影,又像是一个问题和他的……答案?
不,不对。
仓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答案。那道影子也在问,只是问的方式不同。她在用自己的“回答”来引出更深的追问,而玄傲……正在上钩。
不是陷阱。是比陷阱更古老的东西。
是教学。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门内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那是玄傲的本能在苏醒,“你完全可以让我死在那场火里。对你们人类来说,妖王的命不值一提。”
“值不值得,不由我决定。”樱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湖,“但‘死’是一种答案,玄傲。而你现在……还在问。”
“我在问什么?”
“你在问,一个妖王为什么要爬着跟一个人类走。你在问,为什么那棵树会写下你的名字。你在问……”她顿了顿,“为什么你心口的蝴蝶,在我靠近时会跳得更快。”
长久的沉默。
仓在门外,感到某种奇异的压迫感。不是力量的压制,是某种……认知的眩晕。那个人类,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她在教一个妖王如何“自觉”。
自觉于自己的追问,自觉于自己的脆弱,自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