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关系（2/2）

沉默了片刻，二叔公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

“啪！”

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朱长寿的脑门上。

“哎……”

朱长寿本来气若游丝，被这一砸，倒是精神了一瞬，茫然地看过来。

二叔公对着他，用下巴指了指任婷婷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隔壁邻居：“喏，这丫头你识的，是我师兄的姑娘小玉，用了任家小女娃的身子！正常按辈分你得喊一声师姑，但是这身子又有点特殊……和你的关系也有点特殊，所以关系也算得乱七八糟，但眼下也没那么多穷讲究了，认认吧，别忘了！省的到时候认错了人！”

朱长寿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气质清冷出尘的任婷婷，感受自己胸口汩汩冒血的状态，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地开口：“都认识……叫……叫啥都行……叫师姑我也可以……问题是……二叔公……您二位看看我……我觉得我……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有没有可能……先救救我……再聊家常……”

二叔公像是没听见朱长寿的话，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任婷婷，也就是小玉，同时另一只手朝着那边又要发作的鬼帝随意地摆了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没剩多少时间了，还能说几句！”二叔公目光重新回到小玉身上，带着一丝疑惑道，“小玉啊，按理说我不该有这一问，但是事关重大，我还是得知道一些！你是继承了我师兄的衣钵，但任家镇这事牵扯太深，是你爹和我连同茅山弄了许多年才定下的地脉，你是如何调动地脉之力配合今日之局？”

小玉微微颔首，平静解释：“前些日子，我以‘任婷婷’的身份，正式继承了任家在镇子上所有的产业与人脉。任家列祖列宗也认可了我！再加上，我得了九叔的帮助，得了任家镇的权柄。数管齐下，这任家镇除了一处，其余皆已在我调控之中。”

“哦？哪一处控制不了？”二叔公似乎早已料到。

“西洋教堂。”小玉答道。

“教堂啊……”二叔公点了点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残垣断壁，望向了镇子里唯一高耸的尖顶，喃喃道，“他躲在了那里，你自然控制不了教堂。”

二叔公话语刚落下，被阴气笼罩的街道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初时微弱，却纯净、洁白、温暖，并不强烈，也不耀眼，却驱散着所过之处的阴霾！

光芒渐近，一个身影背对着光源，扛着巨大的十字架，缓步走来。

扛着十字架的是艾德神父，但又不仅仅是艾德神父。

随着一步步走近，在光芒映照下，艾德神父的面孔竟似水波般荡漾般变换不定！

时而清晰显现出艾德神父那西方人深刻而虔诚的五官；时而又模糊扭曲，化作任家早已失踪的老管家隆伯那苍老忠厚的面容；倏忽间，又变成了酒泉镇那位精明的赵老板的脸……数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艾德神父脸上交替浮现，速度快得令人眩晕，却又诡异地和谐统一于那宁静而虔诚的神情之下。

最终，他艾德神父踏入了义庄，对收拾着满地尸骸的石坚和九叔，对剑拔弩张的鬼帝、对二叔公和小玉都视若无睹。

老神父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血流不止的朱长寿身上。

“咳咳……”血沫从嘴里溢出，朱长寿断断续续道：“终于……有人……关……关……心一下……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