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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衣锦还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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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是族中的几个长辈,穿得整整齐齐,神色肃然。

可她的目光却越过那些长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边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娃,身旁还站了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穿着身靛蓝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绾得利利索索,面孔还是当年那张圆圆的娃娃脸,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里全是喜色。

刘绰的鼻子忽然一酸。

马车还没停稳,她便掀了帘子跳下去,脚踩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族老们正要跪地行礼,刘绰就大声喊道:“诸位都是长辈,刘绰可受不得诸位的礼。”

族长还在,大房、三房、四房的祖父母辈却都已经过世了。

绕是如此,一家人还是被围着寒暄了好一阵子。

李德裕知道她心里最挂念谁,带着几个孩子跟族老们一一见礼,刘绰则径直从众人面前穿了过去,快步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跟前。

“红果。”仿佛,她还是那个在彭城老宅里带着丫鬟满院子疯跑的小娘子。

红果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把孩子往身旁男人怀里一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娘子!”

“不许跪。”刘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你如今是掌柜娘子,不是奴婢。动不动就跪什么跪?”

红果被她拽着胳膊,眼泪淌得更凶了,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刘绰先开了口,伸手在她额头上揉了揉,把那块磕红了的皮肉揉得发烫:“疼不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见面就磕头,怎么就是不听?”

红果被她揉得又哭又笑:“娘子,这怎么行,娘子如今可是郡主了!”

“那也不许跪。”刘绰捏了捏红果的脸,又看向黑脸汉子怀里那个娃娃,“这是你家老三?”

红果忙把孩子抱正了,教他喊人。“长生,快,见过郡主!”

那娃娃长得像红果,圆圆的脸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姨母”,伸手就要刘绰抱。

“你这孩子,瞎叫什么呢!”红果赶忙提醒。

“无妨!”刘绰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回头朝李德裕笑道:“二郎你瞧,红果家的老三,长得多壮实?”

李德裕听见刘绰叫他,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刘绰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彭城,他又何尝不是故地重游。

还记得,河边初见,他问她是哪家的小娘子,她气鼓鼓地叫他登徒子。

听了她那番长安高论,他骑在马上,心跳得砰砰响。

他用了好些年才把她娶回家。

李德裕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红果又把那黑脸汉子拉到跟前给刘绰介绍。

汉子姓周,彭城本地人,帮着红果管猪肉铺子的。

他显然有些紧张,对着贵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行礼,粗声粗气地喊了声“小人见过郡......郡主”,舌头打结,脸涨得通红。

红果也难为情,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笨死你算了。”

刘绰却笑了,摆摆手道:“不必拘礼。你是红果的夫君,就是自家人。往后可要好好对我们红果,她若受了什么委屈,我这个娘家人可饶不了你。”

说着话,她和李德裕被族老们簇拥着进了老宅。

宅子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廊下的柱子新刷了桐油,泛着温润的光泽。

从正堂出来,族老们引着他们去偏厅用饭。红果却没跟进去,只在廊下候着。她如今是刘家老宅的管事娘子,该她张罗的她一样不落,不该她往前凑的,她也不越了分寸。

可刘绰走到偏厅门口,忽然回过头来,朝红果招了招手:“红果,进来。”

红果愣了愣:“娘子有何吩咐——”

“过来,一起吃饭!”刘绰看着她,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进来坐着吃。”

红果站在廊下,眼眶又红了。

族长看了这一幕,捋了捋胡须,没有说话。

刘绰在汴州是怎么处置刘正的,族中老少全都听说了。

如今再看她对一个旧日丫鬟的态度,他心里那点忐忑反倒消了大半。

对自己人有情有义,对坏了规矩的人毫不手软。这是恩怨分明。

席间,红果坐在末座,面前摆着的都是她从前在刘绰身边时最爱吃的菜。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得慢极了,像是舍不得吃完。

入夜后,宾客散尽,老宅里安静下来。

红果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菡萏没有接过,由着她递给刘绰。

“娘子从前住的屋子,奴婢一直好好收拾着。被褥是新换的,帐子也浆洗过了。”红果湿着眼睛,她知道今日家宴,她家娘子给了她多大的体面。

即便已经不是贱籍,她又哪来的资格跟郡主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月光淡淡的,洒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影子铺了满地。夜风一吹,满树槐花沙沙地响,有几朵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都好,我住着很舒服。这些年多亏了你。”

“娘子不当官了,往后还走吗?”

刘绰接过茶盏,“好多年不回来了,打算在老家多住些时日。不过,还是得走。”她说,“去润州,二郎要去那里做官。”

红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润州远不远?”

“远。但比长安离彭城近些。老家这些年还算安稳吧?”

“嗯——”红果咬了咬嘴唇,“除了汴州二房、明州六房、还有咱们长安五房,还在彭城的大房、三房、四房都是耕读传家的本分人,族中子弟没有仗着您的势胡作非为的。”

说着,红果对着刘绰把彭城这边的族人归拢了一遍,又把老宅的修缮银两、祭田的收益、族学的开销,一桩一桩交代得清清楚楚。

“按您的意思,奴婢每年都从账房里拨一笔银子到族学,专款专用,供族中子弟读书。没人敢再明里暗里地欺负六郎君,就是......”

“就是什么?”

“张家的人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知道您要回来,半个月前就开始频频登门,要咱们赔张氏的命。”

刘绰冷笑,张氏谋害自家人,被钱氏拿簪子捅死在长安。为了彭城刘氏的名声,刘家才选择隐忍不发,张家人却要蹬鼻子上脸?

还偏偏选在她回老家探亲的空档,这是瞅准了她是个好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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