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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衣锦还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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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绰在郑氏面前蹲下身,握住老人那只枯瘦的手。月色下,郑氏满头银丝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历经世事的通透,也有疲惫。

“二祖母这般说,绰绰心里就踏实了。”刘绰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是绰绰不讲情面,实在是……”

“老身明白。”郑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家族兴衰不在人丁多少,在于有没有规矩。规矩立住了,哪怕只剩下三五个人,也能东山再起。规矩垮了,就算有一百个儿孙,也是一盘散沙。”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院中的海棠,声音苍老却稳当:“这些年,二房靠着你给的营生,日子好过了不少。日子一好过,人就容易翘尾巴。正儿那孩子,是从小被他娘惯坏了,可说到底,是咱们这些老的没把规矩立在前头。”

刘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的意思,老身明白。”郑氏收回目光,看着她,“可老身也想替二房求个情。二房上下百来口人,多数都是老实本分的。若有出挑的,你......”

“二祖母放心。”刘绰微微一笑,“绰绰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方才在厅上说的份额,是认真的。二房这些年帮我打理东都这边的生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往后店铺由总号统一管理,二房每年照份额拿分红,不必操心经营,也少了担责的风险。这是我该给的,绝不会少。”

郑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你这孩子,心里头早就算计好了,偏要在厅上演那么一出,拿正儿的事做由头。”

刘绰垂下眼,没有否认。

厅上那一出,确实是顺水推舟。

刘正的事是个契机,让她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收回二房的经营权。

这些年二房在洛阳、汴州一带替她打理铺子,起先还算规矩,可日子久了,难免有些账目含糊的地方。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碍着同族情面,自己的事情又多,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

如今借着刘正的事,既立了规矩,又收回了经营权,一举两得。

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干,多赚的钱,分给二房绰绰有余。

郑氏摇了摇头,却没有生气的意思。“也罢。这世道,太老实的人做不了大事。你能把话说在前头,肯给二房留一份体面,老身已经知足了。”

她从藤椅上站起身,刘绰连忙上前搀扶。老人拄着拐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五娘。”

“二祖母请说。”

“你四兄四嫂那边,只正儿一个儿子,心里头有怨气是难免的。日后,远着他们些就是。咱们该怎么走动,还是怎么走动。你身在官场,有些提防不能没有。你二兄他们都懂的。”

刘绰心中一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二祖母提点。”

翌日清晨,刘绍早早便候在了刘绰下榻的客院外头。

他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刘绰在厅上说的话掰开揉碎了想了好几遍,天亮时终于想明白了——刘绰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她给二房留了体面,已是看在同族的情分上。

“二兄来得好早。”刘绰正抱着小女儿在院子里看花,见刘绍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

刘绍拱了拱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五娘,昨夜我跟几个族老商议过了。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二房绝不让五娘为难。份额的事,你看多少合适?”

刘绰看了他一眼,将女儿交给乳母,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契书。

刘绍接过来一看,呼吸微微一滞。

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汴州、洛阳两地的云舒布庄共七间、映月琉璃坊共四间,二房占净利的一成半。此外,二房名下现有的棉花供货契约继续有效,由总号按年续约,价格随行就市。

一成半看起来不多,可刘绍心里有数——这是净利的一成半,不是毛利。而且棉花的供货契约继续保留,等于给二房留了一条稳稳当当的财路。刘绰没有赶尽杀绝,反而给得比预想中还要公道。

“五娘……”刘绍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份契书,二房承你的情。”

“二兄不必如此。一家人,该算的账算清楚,往后才能长久。”

刘绍点头道:“应当的。这事是正儿做的孽,五娘替他善后,是他的造化。”

待刘绍离开后,李德裕从廊下走过来。

刘绰接过他手中的茶盏,低声道:“一成半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又不至于太富裕而生出别的心思。人呐,手里钱一多就会生出更多贪念来。”

李德裕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娘子如今钱多的花不完,却舍得帮助那些读书人和无本经营的人,哪里生出贪念了?”

刘绰扭头回吻了他一下,“辞官有辞官的好,能日日见到这样好看的夫君,还能腾出手来打理生意了。”

在汴州盘桓了三日,刘绰和李德裕便辞别了二房众人,继续往南走。

这日车队刚出汴州城不久,玉姐儿便策马上前,隔着车帘禀报道:“姨母,洛阳那边的消息,刘正已经押往岭南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刘维夫妇逢人便说姨母不讲情面,胳膊肘往外拐,把亲侄儿往死里整。要不要......”

刘绰笑了笑:“不必理会。说累了自然就闭嘴了。”

有人愿意免费给她传播美名,她自然乐见其成。

“还有一事。”玉姐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卢龙节度使刘总派了信使过来,邀姨母去幽州做客。”

“你说谁?”

“卢龙节度使刘总。”玉姐儿重复了一遍。

“哪个总?”刘绰追问。

玉姐儿愣了一下,还是道:“总共的总,姨母,怎么了?”

刘绰忍俊不禁,“怎么取了这么个名?他也姓刘?可我不记得,彭城刘氏有这么个人啊!”

李德裕微微皱眉,解释道:“这个刘总是卢龙节度使刘济的次子,去年朝廷讨伐王承宗时,他趁机弑父杀兄,将幽州折腾得天翻地覆。此人颇有军事才能,在征讨王承宗时,率八千精兵不过半日功夫就攻下了安平城。”

弑父杀兄的人邀请她去做客?能憋什么好屁?

人家连血亲都能杀,何况她一个外人,真要去了这种人的地盘,那不就是找死?

“回绝了便是。”刘绰放下车帘,“我们走我们的。”

离开汴州的第七日,车队进入了徐州地界。

官道两侧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那些起伏的丘陵、成片的麦田、田间劳作的农人,都带着浓郁的乡野气息,与长安洛阳的繁华截然不同。

刘绰掀开车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村庄里飘来的炊烟气息,让她整个人的筋骨都松快了下来。

“彭城。”她喃喃道,“我回来了。”

李德裕搂着她,“想家了?”

“嗯。”刘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上,“彭城刘氏的根,就在这里。”

彭城是刘氏的郡望,五房虽然在长安落了户,可祖宅、宗祠、祖坟都在彭城。

天刚下过一场薄雨,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刘绰掀起车帘,远远便看见老宅门口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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