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2/2)
和之前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动作不是冷哼,更像是一种认命了的,带着疲惫的叹息。
“阿利安娜。”
他开口说,声音比刚才更哑。
“那是我妹妹的名字。她六岁那年不幸被三个麻瓜男孩看见了,在院子里变戏法而已,但被他们看见了。他们把她拖进一个棚子里,然后,被魔力失控的阿利安娜吓跑了......我不知道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她从来不肯说。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法像正常人那样控制住自己的魔力。”
魔力暴走。
哈利对这个术语并不陌生。
事实上,他太清楚所谓‘魔力暴走’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些被压抑的,无法疏导的魔力几乎无一例外,都会衍变成一股充满毁灭性又无法控制的力量——默默然。
“我从没见过那个样子的魔力暴走。”
阿不福思继续说:
“有些时候她还能好好说话,就像个正常的孩子;但有时候她又像换了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魔力从她身体里涌出来,把整个屋子都掀翻。父亲被这件事气坏了,无论我们的母亲怎么劝他,他都执意要去找那几个男孩。”
“我......能理解。”
“呵、是吗?”
阿不福思皮笑肉不笑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以为哈利只是拿自己刚刚击杀麻瓜袭击者的心情共情老帕西瓦尔-邓布利多,但他不知道的是,哈利和那个斯莱特林学院的混小子或许才是除哥哥之外最能体会他们父亲心境的人。
默然者们通常活不过成年。
在六岁时就被刺激到催生出默默然魔力的阿利安娜,相当于直接被判了死刑。
这对于一个父亲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总之,他袭击了麻瓜。用魔法部的话来说,这是违反了《国际保密法》并危害魔法界安全的行为。他们把他关进了阿兹卡班,直到死都没被放出来。你这次少说也杀了三十多人,要是威森加摩的那群老东西不肯放过你,说不定你就可以去阿兹卡班里帮我找找我父亲的尸骨了。”
咕咚咚......
随着又一杯烈酒下肚,阿不福思的喉咙里传来了一阵畅快的吐气声。
哈利不是嗜酒如命的那种人,但为了能将话题继续聊下去,他也把自己的空酒杯往阿不福思那边推了一下。
“如果我真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会去的......可话说回来,在我赶到村子这边之前,我以为你会出手解决掉那群麻瓜,尤其是你家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
“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不福思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分。
“巫师不是要遵从什么狗屁《国际保密法》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在麻瓜面前用魔法了?”
“可你还是救了那七名学生......他们身上有被使用过幻身咒和混淆咒的痕迹,所以,我还是代他们要谢谢你。”
“哼。”
被哈利戳穿的阿不福思没有表现得多么恼羞成怒。
他将酒又分别倒上两杯,而后像是诉说一段普通往事那样继续说道:
“以前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心里最恨的就是那些说‘我们该和麻瓜好好相处’的人。他们没见过我妹妹那个样子,小小一只地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睛翻白,魔力不听使唤地从身体里涌出来,把周围的一切都震得粉碎。还有我母亲......躺在地上,被自己的女儿误杀,脸上还要挤出那种‘我不怪你’的表情。”
咕咚咚......
又是一杯酒下肚。
哈利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便也跟着干了一杯。
“所以,嗝......”
阿不福思边倒酒边说:
“所以当那个该死的,满嘴全是‘更伟大的利益’的混蛋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他的观点。我只是讨厌他和阿不思整天黏在一起,讨论那些伟大的计划。他们根本不管家里还有个阿利安娜,根本不管那个可怜的小丫头整天都必须躲在屋子里,连窗子都不敢开。”
“后来呢?”
“后来?”
有点喝迷糊的阿不福思把刚喝完的酒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
“再后来格林德沃走了,阿不思回来了,然后没过多久,那件事就发生了。所以现在你懂了吗?我们三个并没有比那三个不会魔法的麻瓜强到哪儿去。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哪怕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能再......再......”
阿不福思没有说完,但哈利知道这句话的结尾。他看着又往酒杯里添了一杯酒的白发老头,脑海中也再次浮现出了那些被自己解决的袭击者。
巫师和麻瓜相比真的没有差别吗?
哈利还不敢断言。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你现在还恨他吗?”
当这个问题从哈利嘴里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看着自己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阿不福思也不由地问道:
“恨谁?”
“你哥哥。阿不思。”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
二人头顶那些油腻腻的蜡烛噼啪响了一声,像是某种叹气声。
阿不福思把将要饮下的不知第几杯酒杯放下,随后反问道:
“恨?恨有什么用?他死了,阿利安娜也死了,格林德沃也死了,就剩下我没死,我该恨谁去?恨我自己吗?呵......也许我确实该恨我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
“得了吧小子,我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而来。”
阿不福思放下酒杯,然后指了指这间破旧的酒吧,还有那些歪歪斜斜的桌子和落满灰尘的酒瓶。
“你以为我留在这儿经营这间破酒吧是为了什么?赚钱?我赚给谁花?霍格莫德村是全世界都少有的全巫师聚居地,每个想去霍格沃茨办事的人都得从这儿过。我在这儿坐了五十年,你知道阿不思每年会收到多少封关于霍格沃茨安全的信吗?你知道那些信里有多少情报是我递上去的?”
“所以你记得!”
“我记得什么?”
“你刚刚说阿不思!”
砰!
砰!砰!
“又来了!”
阿不福思一边用粗糙的厚手掌拍打自己的脑袋一边说:
“我老了,这儿变得不好用了。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你们的校长......格雷维斯,对,是格雷维斯,怎么最近总是记错?我得帮阿不思给他送情报,我答应过他的......该死,我每次想走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混蛋,想起他站在院子里给阿利安娜读书的样子。他的那些狗屁道理我从来不愿意听,但到了最后,他总能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来吧,小子,我带你去看看她......”
阿不福思的这番话里透露出了许多能让哈利醒酒的重要细节,但不知怎得,看着满身都是酒气往地窖方向走的邋遢老头,哈利却下意识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
与猪头酒吧的整体风格截然不同,其地窖里面的空间比哈利想象中要干净得多。
这儿没有酒桶,没有杂物,只有面墙上用朴素画框挂着的一幅画像。
“阿利安娜。”
阿不福思的声音从哈利身后温柔地响起,同时也叫醒了画中正捧着书打盹的年轻女孩。
早在去年,哈利就和墨然在邓布利多故居看到过同样的肖像,但那个时候,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阿利安娜背后守着的石室上,并没有注意到女孩手中捧得书是究竟什么。
一竖、一个圆圈,还有一个三角?
那是......
“诗翁彼豆故事集?”
哈利略显惊讶地叫出了声。
“眼睛挺尖......没错,那是阿不思送给她的礼物。”
阿不福思对哈利解释道:
“它原本是阿不思小时候最喜欢的。自从阿利安娜出事之后,他就把这本书给了她。他说,里面的故事能让她安静下来,有时候也确实有用。”
“那这本书,它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那件事以后,我就再没回到过戈德里克山谷;后来阿不思也不在了,我留在了霍格莫德村。你要这么想看的话,可以随便去哪个书店随便买一本,我听说最近它又火了起来,还被当成特别读物卖到了麻瓜手......”
“感谢!感谢你和你的酒!邓布利多......先生。”
“什么?”
嗡!
“小子!”
“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