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古域尽头（2/2）
一秒，可能是一万年。
一万年，也可能是一秒。
空间，在这里变得扭曲。
前一步，或许是星辰古域的尽头。
后一步，便可能是亿万光年之外的陌生宇宙。
王陆紧紧稳住自身仙尊道基，时空圣兽赠予的时空本源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庇护屏障，将大部分狂暴的时空乱流抵挡在外。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缕缕的乱流渗透进来，刮在他的身躯之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伤痕。
换做寻常仙尊，早已在这等冲击之下身躯崩碎，神魂俱灭。可王陆肉身本就强悍无匹，再加上时空本源庇护，才能勉强支撑。
他放眼望去，时空通道之中，无数诡异的景象不断浮现。
那是时空残影。
是过去岁月中，曾经穿梭过此地的生灵留下的痕迹。有上古仙帝的身影，有远古神兽的嘶吼，有不知名文明的修士在时空乱流中挣扎，最终化为飞灰。每一道残影，都是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历史，每一道残影，都代表着一个试图掌控时空的失败者。
王陆目光平静，从这些残影之中穿过，没有丝毫停留。
他能看到，有一位身披九龙袍的仙帝，手持帝兵，想要强行打通时空通道，却被乱流碾断身躯，帝兵崩碎，神魂消散；有一只体长万丈的太古巨龙，想要凭借肉身硬闯，最终却被时空蛀虫啃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这些存在，无一不是威震一个时代的顶尖强者，可在时空面前，依旧脆弱不堪。
“时空之力，果然恐怖。”王陆心中暗叹。
即便是有圣兽护道，他依旧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就在此时，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嘶鸣声。
无数如同黑影般的小虫子，从时空缝隙之中钻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躯由时空碎片组成，牙齿锋利无比，专门啃噬修士的神魂与仙元。
时空蛀虫。
时空圣兽的意念，瞬间传入王陆脑中：“此虫，时空污秽所化，不惧仙元，只惧神魂之力。以你仙尊神魂，可将其震碎。”
王陆点头，眉心猛地绽放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无上仙尊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金色的神魂波纹，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嘶鸣的时空蛀虫瞬间凝固，随即寸寸崩碎，化为最原始的时空碎片，消散在通道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成千上万的时空蛀虫，便被彻底清理干净。
可时空蛀虫刚灭，前方的通道，却骤然变得昏暗起来。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通道四周涌出，雾气之中，浮现出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王陆最熟悉的人——灵剑山的师父风吟，师娘王舞，还有闻宝、小海、琉璃仙等一众师兄弟。
他们站在黑雾之中，对着王陆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口中呼唤着他的名字。
“王陆，回来吧，灵剑山才是你的家。”
“师弟，别往前走了，前面是死路，回来我们一起喝酒。”
“徒儿，回来吧，师父传你无上仙法，我们永远留在星辰古域，不好吗？”
声音温柔，充满了诱惑力，直击王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王陆脚步一顿。
他心中清楚，这并非真实，而是未来碎片演化而成的心魔幻象。
时空通道之中，最可怕的不是时空乱流，不是时空蛀虫，而是这直击内心的心魔。它会幻化出你最牵挂、最思念的人，用你最无法拒绝的理由，引诱你停下脚步，引诱你迷失在时空之中。
一旦心生动摇，便会永远被困在这幻象之中，再也无法醒来。
王陆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思念，随即便被坚定取代。
他轻笑一声，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思念灵剑山，思念师父师娘，思念师兄弟，但我知道，你们不是他们。真正的王舞，不会这么温柔；真正的风吟师父，不会这么啰嗦；真正的闻宝，只会惦记着吃肉，不会劝我留下。”
话音落下，王陆抬手一挥，仙元化作一道利剑，直接斩向眼前的幻象。
“破！”
金光闪过，黑雾崩碎，所有熟悉的身影，瞬间化为虚无。
心魔幻象，被他一眼看破，一挥手破。
通道之外，一直关注着王陆的时空圣兽，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讶异。
它见过无数穿梭时空的生灵，绝大多数都栽在了心魔幻象之下。即便是心志坚定之辈，也难免会被幻象干扰，心神失守。可王陆，却能如此轻易地看破幻象，斩断执念，这份心境，堪称万古罕见。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时空圣兽心中暗道。
它原本只是因为星辰古域的因果，才出手相助，此刻却对王陆产生了一丝欣赏。
冲破心魔幻象之后，时空通道之中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通道尽头，九州大陆的气息越来越浓郁，那熟悉的天地法则，那熟悉的灵气波动，让王陆的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归乡之情。
可就在此时，意外突生。
原本稳定的时空通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通道四周，出现了无数巨大的裂缝，裂缝之中，狂暴到极致的时空乱流汹涌而出，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这些乱流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连时空圣兽撑开的通道壁障，都在不断崩碎。
“不好！”
时空圣兽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是时空风暴！是宇宙深处的时空风暴，无意间席卷了这条通道！此风暴威力无穷，即便是我，也难以完全抵挡！”
王陆脸色微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灭般的力量，正从裂缝之中疯狂涌出，朝着他碾压而来。这股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即便是仙尊之躯，在这风暴面前，也显得无比脆弱。
“抓紧心神，我以本源之力，为你硬抗风暴！”
时空圣兽一声低鸣，周身的时空符文瞬间燃烧起来。
它不惜消耗自身的本源生命力，将自身的时空之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巨大的时空屏障，挡在了王陆的身前。
轰——！！！
时空风暴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整个时空通道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时空圣兽的身躯，猛地一颤，周身的光团黯淡了几分。
它为了保护王陆，硬生生承受了时空风暴的全力一击。
“圣兽！”王陆心中一紧。
他能感受到，时空圣兽的气息，在快速减弱。它本就被星辰古域束缚了亿万年，本源早已受损，如今为了护他，再次燃烧本源，无疑是雪上加霜。
“无需多言，继续前行！”时空圣兽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决绝，“我既答应送你出域，便一定会做到。这点风暴，还伤不了我！”
王陆咬紧牙关，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此刻任何感谢与担忧，都是多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穿过这条时空通道，回到九州，不辜负时空圣兽的付出与牺牲。
他将自身仙尊之力全部爆发，与时空圣兽的时空本源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通道尽头冲去。
时空风暴依旧在肆虐，无数乱流冲刷着屏障，时空圣兽的身躯越来越黯淡，周身的鳞片，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它在咬牙支撑。
王陆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时空圣兽，本是素不相识，只因一场相遇，一份因果，这只至高生灵便不惜燃烧本源，为他保驾护航。这份恩情，他此生难忘。
“时空圣兽，今日之恩，王陆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涌泉相报。”王陆在心中暗暗发誓。
距离通道尽头，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一丈……
终于，在时空圣兽即将支撑不住的那一刻，王陆的身影，冲破了时空通道的最后一层壁垒。
第三章 九州归航，圣兽永别
刺眼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王陆的全身。
熟悉的灵气，熟悉的天地法则，熟悉的山河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九州大陆的土地。
眼前，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是流淌不息的江河，是远处灵剑山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
风，是九州的风。
云，是九州的云。
他，回来了。
王陆站在九州的土地上，白衣猎猎，眼中充满了激动与释然。
数百年的星辰古域修行，无数次的生死考验，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他离开了那片封闭的天地，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土，回到了灵剑山的脚下。
他深吸一口气，九州大陆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浑身都感到无比舒畅。
而在他身后，那道时空通道，正在缓缓闭合。
通道之中，时空圣兽的身影，显得无比黯淡。
它耗尽了最后的本源之力，终于将王陆平安送出了星辰古域，送回了九州大陆。此刻的它，再也无力支撑时空通道的开启，身躯缓缓缩小，重新变回了丈许大小的光团，缓缓退回了星辰古域的混沌之中。
“圣兽！”王陆转身，望向即将闭合的通道，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