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古域尽头（1/2）
星辰古域的尽头，并非是寻常修士想象中的壁障与边界，而是一片连时间都变得粘稠、空间都呈现出半透明液态状的混沌之海。
王陆负手立于这片混沌的边缘，白衣胜雪，发丝被无形的时空乱流拂动，却没有半分凌乱。他抬眼望去，入目之处再无熟悉的星辰轨迹，再无灵剑山与九州的半分气息，唯有一片无边无际、仿佛从创世之初便存在于此的灰蒙雾霭。
这里是星辰古域的最深处，也是这片独立小世界与外界大千宇宙衔接的唯一节点。
他在此地已滞留三月。
自登临仙尊之境，勘破星辰古域的本源法则，王陆便清楚，这片滋养了他、也困住了他许久的天地，已再无值得停留的意义。九州尚在远方，灵剑山的师兄弟们尚在等候，他不可能永远困守于这方被上古大能强行封闭的星域之中。
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可星辰古域的封锁，并非寻常阵法与结界。那是上古时期数位顶尖仙帝以自身道基为引，以时空为线，以星辰为钉，生生从大千宇宙中剥离出的一片独立时空。寻常手段，即便打碎古域的天地壁垒，也只会坠入无尽的时空乱流，永世不得脱身，甚至会被乱流碾为齑粉，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王陆并非莽撞之辈。
他以无上仙尊之力，推演亿万次，却始终无法找到一条安稳的出域之路。星辰古域的时空法则早已自成一体，与外界彻底割裂，强行突破，无异于自寻死路。
“看来，还是得靠点非常规手段。”
王陆轻笑一声，指尖轻捻，一道淡金色的仙元缓缓流转，融入身前的混沌雾霭之中。他没有选择暴力破局，而是以自身对时空法则的理解，轻轻触碰这片古域的“脐带”——那根连接着外界时空、却被彻底尘封的唯一通道。
仙元所过之处，混沌雾霭泛起层层涟漪，原本静止如琥珀的时空，竟开始微微震颤。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极为细微、仿佛跨越了亿万年光阴的低鸣。
那声音不似兽吼，不似凤鸣，更像是时光长河流动的声响，又像是空间褶皱被抚平的轻响，虚无缥缈，却又直抵神魂深处。
王陆眸色微凝。
他在星辰古域修行数百年，纵横无敌，从未听过这般声音。即便是上古仙帝遗留的气息，也绝无这般纯粹的时空本源韵味。
“有趣。”
他收回仙元，周身气息收敛，如同一个寻常过客，静静伫立在混沌边缘，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探寻着那声音的来源。
星辰古域的尽头，混沌之中，并非空无一物。
在他视线所及的最深处，一团柔和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团，正缓缓沉浮。那光团不大，仅有丈许大小，却仿佛囊括了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时空，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出现短暂的重叠与扭曲。
光团之中，隐约有一道生物的轮廓。
非龙非凤，非麟非龟，身形修长，周身覆盖着一层如同星河碎屑般的鳞片，鳞片之上，镌刻着无数细密的、无人能识的时空符文。它的头颅微微低垂，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穿梭于无尽的时空缝隙之中。
王陆的心跳，罕见地漏了一拍。
他一生见多识广，从九州的妖魔鬼怪，到星辰古域的上古神兽，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可眼前这生物，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传承记忆中见过分毫。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神兽、圣兽之上的存在，它的每一寸身躯，都由最纯粹的时空本源凝聚而成，它的呼吸，便是时空的流转，它的沉睡，便是岁月的静止。
“穿梭于时空之中的生物……”王陆低声自语，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莫非，这便是星辰古域隐藏的终极奥秘？”
他曾在星辰古域的上古秘典中，见过一句残缺的记载：星域之核，有时空圣兽，掌万界穿梭之能，行光阴逆转之术。
彼时他只当是传说，未曾放在心上。可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那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于这片天地的至高生灵。
时空圣兽。
掌控时空，穿梭万界，是连上古仙帝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而此刻，这只圣兽似乎正处于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它并未完全苏醒，却也并非彻底沉睡，仿佛被星辰古域的时空法则束缚于此，成为了这片古域“时空枢纽”的一部分。
王陆缓缓上前，脚步轻缓，没有释放出半分敌意。面对这般掌控时空的至高存在，任何挑衅与轻慢，都是自取灭亡。他能感受到，时空圣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温和而浩瀚，没有丝毫杀意，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近了。
越来越近。
当他距离那光团仅有十丈之距时，时空圣兽猛地一颤。
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旋转不休的星河与时光碎片。过去的残影、现在的光影、未来的虚影，在它的眼眸中不断交织、变幻，仿佛整个宇宙的时空，都浓缩于这一双眼眸之中。
王陆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身的神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过往百年的修行岁月，未来无数种可能的命运，在眼前飞速闪过。他立刻收敛心神，仙尊神魂全力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被卷入时空圣兽的眼眸之中。
“好强的时空之力。”王陆心中暗惊。
即便是他这等仙尊强者，在直面时空圣兽时，依旧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这并非修为高低的差距，而是本源法则的差距——时空圣兽，本就是时空的化身，是法则本身。
睁开双眼的时空圣兽，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陆，眼眸中的时空碎片不断流转，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读取王陆身上的一切信息——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甚至他来自何方，欲往何处。
一时间，混沌之中一片寂静。
唯有时空流转的轻鸣，在天地间缓缓回荡。
王陆没有躲闪，坦然迎向时空圣兽的目光。他清楚，在这等能够穿梭时空的生物面前，任何伪装与隐瞒都毫无意义。它只需一眼，便能看透他所有的秘密。
“你要离开星辰古域。”
忽然，一道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传来的意念，直接响彻在王陆的神魂之中。
没有语言，没有声音，却是最直接的神魂交流。
王陆心中一凛，随即坦然点头：“不错。此地虽好，非我归处。我欲回归九州，重返灵剑山。”
“星辰古域，封于上古，时空割裂，无路可出。”时空圣兽的意念再次传来，“强行破界，必坠时空乱流，神魂俱灭。”
“我知道。”王陆轻笑，语气从容，“所以，我来寻你。”
他直言不讳，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你寻我，欲借时空之力，穿梭出域？”时空圣兽的眼眸微微一缩，周围的时空瞬间出现了层层叠叠的褶皱，“凡人仙尊，即便修为通天，也难以承受时空穿梭的碾压。你身躯再强，在时空乱流之中，也不过是尘埃一粒。”
“别人是尘埃，我未必是。”王陆抬眸，目光坚定，“我王陆一生，从不信命，只信己身。星辰古域困不住我，时空乱流也拦不住我。我知你是时空圣兽，掌控万界穿梭之能，我不求你助我逆天改命，只求你为我指一条出域之路，或是载我一程。”
话音落下，混沌之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时空圣兽沉默了。
它周身的光团缓缓旋转，时空符文不断闪烁，仿佛在推演，在判断，在衡量。
王陆也不催促，静静站立。他知道，时空圣兽的思考，并非寻常生灵的犹豫，而是基于无尽时空的推演，它能看到答应他之后，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时空圣兽的眼眸，终于恢复了平静。
“你身上，有无量气运，有万界变数，有连我都看不透的未来。”它缓缓开口，意念之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星辰古域因你而圆满，时空法则因你而完整，你有资格，让我为你开启一次时空之门。”
王陆心中一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时空圣兽话锋一转，周围的时空瞬间变得冰冷，“时空穿梭，九死一生。即便是我亲自引路，也无法保证你绝对安全。途中，你会遭遇过去的残影，会坠入未来的碎片，会被时空乱流冲刷，会被时空蛀虫啃噬神魂。一旦你心神失守，便会永远迷失在时空夹缝之中，成为时空的一部分。”
“你，确定要走？”
王陆没有丝毫犹豫，白衣一振，朗声笑道：“我王陆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别说时空乱流，就算是诸天万界的刀山火海，我也照闯不误。与其困守于此虚度光阴，不如搏一个回归故土的未来。”
“好。”
时空圣兽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
下一刻，它猛地舒展身躯。
原本仅有丈许大小的光团，瞬间暴涨万千丈，笼罩了整个星辰古域的尽头。那修长的身躯在混沌之中沉浮，周身的时空符文大放异彩，每一道符文亮起，便有一道时空通道在它身前缓缓成型。
通道之中，流光溢彩，过去与未来交织，无数陌生的宇宙、陌生的天地在通道深处一闪而逝，尽头之处，隐约有九州的气息传来。
那是通往九州的时空之路。
“此路，直通你魂牵梦绕的九州大陆。”时空圣兽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我将以自身本源为引，为你撑开这条时空通道，抵挡大部分时空乱流。但通道之中的时空残影、未来碎片，需你自己面对。那是时空的考验，也是你自己的心魔。”
王陆抬眼望向那道浩瀚的时空通道，感受着通道尽头传来的熟悉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有激动，有期待，也有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冒险的开始。
“多谢。”王陆对着时空圣兽微微躬身，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若非这只圣兽，他即便修为再高，也难以离开星辰古域。
时空圣兽没有回应，只是缓缓低下头，用它那覆盖着时空鳞片的头颅，轻轻触碰了一下王陆的眉心。
一股浩瀚无边、纯粹至极的时空本源之力，瞬间涌入王陆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也并非修为，而是时空圣兽赠予他的“时空庇护”，能够让他在时空通道之中，免受时空法则的直接碾压，保住神魂与身躯的完整。
“时空本源，赠予你三息。三息之后，通道开启，我便会送你离开。”时空圣兽的意念传来，“从此之后，你我再无交集。你行你的九州路，我守我的时空道。”
王陆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时空本源之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时空法则的理解，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过去难以勘破的时空奥秘，此刻如同白纸黑字一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走！”
时空圣兽一声低鸣，这鸣叫声冲破了混沌，冲破了星辰古域的束缚，响彻在无尽的时空之中。
它猛地挥动身躯，周身的时空符文尽数爆发，化作一道璀璨的时空洪流，包裹着王陆，狠狠冲入了那道通往九州的时空通道之中。
第二章 时空穿梭，圣兽护道
被时空洪流包裹的瞬间，王陆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眼前的世界彻底破碎，不再有天地，不再有星辰，不再有上下左右，不再有过去未来。唯有一片无边无际、不断旋转的流光，充斥着所有的感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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