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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神评广场与俯视天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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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转入第五关。”

“俯视天桥。”

轰!

广场地面塌陷。

众人脚下一空。

礼铁祝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下一秒。

他们站在了一座透明天桥上。

天桥悬在万丈高空。

脚下,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

城市。

村庄。

医院。

菜市场。

地铁。

出租屋。

深夜的路边摊。

清晨的公交站。

所有人都小得像蚂蚁。

忙忙碌碌。

挤挤挨挨。

哭哭笑笑。

系统声音在高处回荡。

“你们看。”

“众生庸碌。”

“他们短视,愚昧,懦弱,贪婪。”

“你们不同。”

“你们战胜了欲望。”

“你们看透了人性。”

“你们有资格俯视。”

风很大。

礼铁祝站在天桥上,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人间。

有那么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俺也去确实不一样了。

俺也去闯过痴心,劳碌,贪欲,攀比,名利,逞强,光辉,争辩。

俺也去拿着剑。

俺也去能破地狱。

俺也去救过人。

俺也去懂了不少道理。

为几十块钱生气。

为一句误会较劲。

为面子硬撑。

为别人一句评价掉眼泪。

他差点想说——

他们怎么还没明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礼铁祝后背就凉了。

淦。

这就是狂妄。

不是你说“我天下第一”的时候才叫狂妄。

是你看见别人还在泥里挣扎时,心里偷偷冒出一句:

“我早就懂了。”

这一句,比装逼还危险。

因为它披着清醒的皮。

礼铁祝咬了咬牙。

“差点中招。”

黄北北的镜子一闪。

她脸色紧张。

“祝子哥,刚才你的俯视欲望涨到百分之三十三!”

礼铁祝老脸一红。

“别报这么准。”

“俺也去刚才确实有点上头。”

商大灰也低头看着脚下。

“祝子。”

井星声音低沉。

“距离会偷走同情。”

“当人离得太远,便容易把哭声看成噪音,把苦难看成数据。”

礼铁祝点头。

“对。”

“就像老板看报表,说这月离职率正常。”

“可每个离职的人,回家都得跟家里解释一句:我工作没了。”

天桥开始震动。

脚下画面忽然拉近。

礼铁祝看见一个男人。

深夜。

他穿着旧外套,在药店门口排队。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

手机里传来妻子的咳嗽声。

他说:“没事,我马上回来。”

他买了药。

又站在路边,看了看旁边小摊的热馄饨。

他很饿。

但没买。

他把钱数了数,塞回兜里。

然后快步往家走。

画面又换。

一个母亲坐在地铁里。

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

孩子头歪在她肩上。

她一只手扶着杆,一只手护着孩子的耳朵,怕报站声吵醒他。

她自己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

可到站时,她还是第一时间醒了。

像身体里装了一个叫“责任”的闹钟。

再换。

一个老人弯腰捡塑料瓶。

手冻得通红。

捡到一个瓶子,他轻轻踩扁,放进袋子。

袋子很大。

他很小。

可他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礼铁祝看着看着,眼眶热了。

这些人没有神通。

没有法宝。

没有净化之衣。

没有胜利之剑。

他们闯的不是魔窟。

是日子。

房租是怪。

病痛是怪。

失业是怪。

孩子学费是怪。

父母老去是怪。

银行卡余额是怪。

催缴短信是怪。

他们每天都在打。

打得满身灰。

打得没人鼓掌。

打赢了也没人加冕。

最多就是回家吃口剩饭,洗个澡,第二天继续。

礼铁祝忽然蹲了下来。

不是被压倒。

是主动蹲下。

他把手按在透明天桥上,像想摸一摸脚下那片人间。

系统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强者不该低头。”

礼铁祝声音沙哑。

“俺也去低头看看。”

“看看

他看见那个买药的男人推开家门。

妻子咳着问:“你吃饭了吗?”

男人笑了笑。

“吃了。”

其实没吃。

他把药放到桌上,转身去厨房喝凉水。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不是英雄?

这咋不是英雄?

谁规定英雄必须披披风?

有些英雄披的是旧外套。

有些英雄手里拿的不是剑,是药袋,是饭盒,是缴费单,是孩子的书包。

系统声音变得尖锐。

“他们平凡!”

“他们弱小!”

“他们没有觉悟!”

礼铁祝慢慢站起来。

眼睛红得厉害。

“他们没觉悟?”

“他们知道药得买,饭得做,孩子得抱,老人得管,明天还得过。”

“这还不叫觉悟?”

他抬起克制之刃。

刀光很轻。

不高。

反而往下沉。

“俺也去闯地狱有剑。”

“人家闯日子,啥也没有。”

“俺也去凭啥俯视?”

轰!

透明天桥裂开。

黑金纹路疯狂蔓延,像一张要把众人困在高处的网。

系统怒吼。

“若不俯视,你们如何证明自己强大?”

礼铁祝笑了。

笑得又累又糙。

“强大不是证明给弱者看的。”

“强大是你有劲儿的时候,别把没劲儿的人当垃圾。”

商大灰扛起开山神斧,眼睛也红了。

“俺也去有斧子。”

“但俺也去不能拿斧子证明俺也去比谁高级。”

“斧子是劈柴开路的。”

“不是砍人自尊的。”

沈狐走到天桥边,低头看着脚下。

她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说:“本仙家以前总觉得凡人麻烦。”

“哭哭啼啼,柴米油盐。”

她顿了顿。

声音有点哑。

“后来才知道,能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才是真本事。”

龚赞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沈狐妹妹,你这话太好听了。”

沈狐瞪他。

“你哭什么?”

龚赞擦眼泪。

“俺也去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你骂凡人少了,俺也去心里热乎。”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出眼泪。

这小狍子,煽情都能煽出喜剧效果。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照向天桥。

“检测结果!”

“俯视成分百分之六十,冷漠百分之二十五,自以为清醒百分之十……”

她吸了吸鼻子。

“剩下百分之五,是离得太远听不见哭声。”

井星轻轻合扇。

“山若高而不见谷,便只是孤石。”

“人若强而不见人,便只是魔。”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别站太高。”

“高处风大,还容易脑子进水。”

井星:“……”

“粗俗。”

礼铁祝:“但准?”

井星轻轻点头。

“准。”

方蓝走到天桥中央。

蓝钥匙发出幽幽光芒。

他把钥匙插进透明地面。

咔哒。

一道隐藏的锁浮现出来。

锁上写着四个字。

俯视之锁。

方蓝低声道:“它锁住的不是路。”

“是低头的能力。”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那就开。”

方蓝转动钥匙。

沈狐打魔之鞭带着紫电横扫,抽碎天桥两侧的黑金护栏。

商大灰开山神斧劈下,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

常青撑起青魔盾,护住众人不被狂风卷走。

黄北北释放黄幻之光,让下方那些普通人的画面更清晰。

龚赞竖起狍子耳朵,忽然一怔。

“祝子哥。”

“俺也去听见了。”

礼铁祝问:“听见啥?”

龚赞眼睛红红的。

“有人说,再撑一天。”

“有人说,别让孩子看见。”

“有人说,妈,我没事。”

“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

“我想回家。”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酸。

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杀伤力太大了。

不管人多大。

多硬。

多能装。

一听见这四个字,心里总有个地方会塌。

因为人这一辈子,奔来奔去,争来争去,赢来赢去,最后想要的,可能也就是一盏灯。

一口热饭。

一个不用解释自己累不累的地方。

天桥剧烈崩塌。

系统最后疯狂咆哮。

“你们不该与庸众共情!”

“你们已经高于他们!”

礼铁祝抬起双剑。

胜利之剑的火不再往上冲。

克制之刃的光也不再高悬。

两道光一起往下落。

像傍晚楼道里亮起的灯。

像有人在门口喊一句:

回家吃饭了。

礼铁祝声音很低。

却压过狂风。

“俺也去不是高于他们。”

“俺也去也是他们。”

轰!

双剑斩下。

透明天桥彻底碎裂。

但众人没有坠落。

那些下方的人间灯火反而升起,化成一股温暖的力量,托住了他们。

像无数普通人用自己并不宽的肩膀,接住了这些差点站太高的人。

礼铁祝低头看着那些灯火。

一盏一盏。

不耀眼。

但不断。

他忽然明白。

人间最厉害的从来不是大太阳。

是千家万户的小灯。

每一盏都不够照亮世界。

可它们加起来,就能让黑夜没法彻底赢。

俯视天桥碎成无数黑金粉尘。

粉尘落下时,像一场迟来的雨。

洗掉了高处的冷。

众人落回地面。

不是豪华地砖。

不是黑金大道。

只是普通水泥地。

有点粗糙。

还有灰。

商大灰踩了踩,松了口气。

“还是地上踏实。”

“高处看着挺牛,俺也去脚底板没安全感。”

礼铁祝笑了笑。

“人啊,脚一离地,心就容易没谱。”

黄北北用镜子照了照大家。

“团队狂妄含量下降。”

“共情成分上升。”

“祝子哥吐槽欲望依旧稳定。”

礼铁祝摆摆手。

“这个不用报,长期慢性病。”

沈狐看着远处,尾巴安静地垂着。

龚赞凑过去,小声道:“沈狐妹妹,俺去也以后也想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

沈狐看他。

“你先别把鸡毛插头上。”

龚赞认真点头。

“那俺也去插心里。”

沈狐愣了一下。

耳尖微红。

“蠢死了。”

礼铁祝看着他们,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还是热。

他忽然想起那个外卖员。

那个考研失败的女孩。

那个厨房里掉眼泪的母亲。

那个买药舍不得吃馄饨的男人。

那个地铁上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个捡瓶子的老人。

他们都只是幻象吗?

也许是。

但礼铁祝知道,这些幻象之所以能扎心,是因为现实里真有太多人长这样。

他们没有名字。

也没有章节标题。

他们只是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人。

是晚上回家还要洗碗的人。

是明明快碎了,还要笑着说“没事”的人。

所谓众生,不是一团模糊的尘埃。

众生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是有人爱的人。

是有人等的人。

是有人疼的人。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以后别轻易点评别人。

因为你不知道,人家鞋里进了多少雪。

也别轻易俯视别人。

因为你不知道,人家脚下的路,有多难走。

井星走到他身旁,轻声道:“礼兄,此关所得,比胜一敌更重。”

礼铁祝看他一眼。

“井星大哥,俺也去现在懂一句话。”

井星问:“何话?”

礼铁祝道:“人别老站上帝视角。”

“上帝不交物业费,当然觉得人间小事不重要。”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礼铁祝:“但准?”

井星微微一笑。

“极准。”

前方黑金城池再次裂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高大的建筑。

像课堂。

又像王座的影子。

礼铁祝抬头看了一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走吧。”

“下一关估计还得教俺也去做人。”

商大灰扛起斧子。

“俺也去现在不想当高人。”

“俺也去想当饭人。”

黄北北认真点头。

“饭人比较安全。”

龚赞举手。

“那俺也去想当沈狐妹妹的人。”

沈狐打魔之鞭啪地一响。

龚赞秒改口。

“俺也去想当正常人!”

礼铁祝笑出了声。

笑声落在水泥地上。

很普通。

也很暖。

他们继续往前走。

背后,神评广场和俯视天桥化成灰。

高处的风停了。

地上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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