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袁使返邺 颠倒黑白(2/2)
“糊涂!”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却不是怒颜良,而是对着亲卫呵斥,“为何不早通报?颜将军是孤的左膀右臂,岂能让他在外面受冻?”
亲卫吓得跪倒在地:“属下……属下见主公连日烦心,不敢打扰……”
“罢了。”袁绍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去,把他请进来。”
片刻后,颜良大步踏入厅中,身上的铁甲还沾着晨霜,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身姿挺拔。他对着袁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末将颜良,参见主公!”
袁绍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当年一同征战的岁月,心中那点残存的火气彻底散了。他指了指客座:“起来吧,看你冻的,先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颜良却没有起身,依旧躬身道:“主公若不饶了文丑,末将便不起来。文丑与末将一同追随主公多年,他是什么性子,末将最清楚,他或许鲁莽,却绝无二心!那点赏赐,定是西凉人刻意笼络,他一时糊涂才收了,绝非通敌啊!”
帐内一时寂静,逢纪与许攸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了嘴。袁绍望着颜良冻得发紫的嘴唇,又想起文丑这些年立下的战功,终是叹了口气:“起来吧。文丑之事,孤知道了。”
颜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主公的意思是……”
袁绍不置可否,只对身旁亲卫道:“去,把文丑带过来。”
亲卫应声而去,不多时,文丑便被带了进来。他身上的明光铠已被换下,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发散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虽未受皮肉之苦,可连日的猜忌与困顿,已让这位猛将失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丧。
踏入议事厅,他先是瞥见颜良投来的关切目光,那目光像团火,让他冻了两日的心莫名一暖。转而看到许攸与逢纪时,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死死瞪着二人,若非场合不对,怕是早已冲上去理论。
“怎么?”袁绍坐在上首,目光如炬,落在他身上,“看你这模样,倒是颇为不服?”
颜良在旁急得连连给文丑使眼色,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文丑会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噗通”跪倒在地:“末将知罪,请主公责罚。”
袁绍冷哼一声:“孤且不问你通敌之罪。只说西凉那些馈赠——他们送,你便收,你敢说心里就没对他们生出半分好感?”
这话正戳中文丑的痛处。他本是耿直性子,想起在长安时,西凉武将与他推心置腹,马超虽刚猛却无架子,那般磊落的相处,确实让他心生向往。此刻被袁绍点破,竟如鲠在喉,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无话可说了?”袁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火气稍泄,“所以孤对你的处罚,你该服。”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孤也不信你会通敌。这些年,你与颜良跟着孤出生入死,孤待你们,难道不如西凉那几句虚礼?正因如此,孤才更气——气你糊涂!”
“让你在牢里待两日,是让你好好想想。”袁绍继续道,“罚你半年俸禄,算是小惩大诫。这样的处置,你可服气?”
文丑猛地抬头,看向袁绍,眼中虽有愧色,却多了几分清明:“末将心服口服!谢主公不杀之恩!”
“起来吧。”袁绍摆了摆手。
文丑谢恩起身,垂手立在一旁,脊梁却比刚才挺直了许多。
袁绍这才转向逢纪:“你方才说,马超只是个武夫?长安那边,究竟是何光景?”
逢纪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痛心之色:“主公有所不知,那西凉连年征战,百姓早已困苦不堪。前阵子长安遭了雪灾,城外冻死饿死的流民不计其数,可马超正忙着迎娶侧妃,竟下令将流民全赶到城外,说是怕扰了他大婚的兴致!”
“竟有此事?”袁绍眉头猛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为了一己之私,不顾百姓死活,这等行径,与桀纣何异?”
许攸在旁附和:“主公明鉴!此事我二人亲眼所见,绝非虚言。文丑将军当时也在长安,不信您可以问他。”
两人齐刷刷看向文丑,眼中带着一丝胁迫。文丑想起雪灾时城外流民的惨状,又想起马超大婚的喧嚣,脸色变幻了几下,终是瓮声瓮气地开口:“……确有此事。”
袁绍闻言,重重一拍案几:“竖子不足与谋!这般行事,如何能成大事?亏得有人还说他是天下英雄,依孤看,不过是个只顾享乐、不顾民生的匹夫!”
议事厅内的气氛因这席话变得凝重。颜良与文丑低头不语,他们虽不齿逢纪二人的构陷,却也无法否认流民被逐的事实。逢纪与许攸则暗暗得意,知道这番话已在主公心中埋下了对马超更深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