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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复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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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月亮很亮,照在山坡上,照在那间木屋的窗户上,照在柳林摊开的那卷纸上。

他正在写东西。写了三十年,已经写了几百卷。那些纸上记着怎么种地,怎么修水坝,怎么治病,怎么管人。他把这些年的经验,都记下来。不是为自己,是为以后的人。

写着写着,他的手忽然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慢慢洇开,洇成一团黑色的晕。他没有动。眼睛盯着那团墨,却又不像在看墨。

他感觉到什么。

那不是从外面来的感觉,是从里面。从身体最深处,从骨髓里,从魂魄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沉睡,现在醒了。不是突然醒的,是慢慢醒的,像冬眠的蛇,在地底下感觉到春天的气息,一点一点,睁开眼睛。

柳林放下笔,闭上眼睛。他顺着那感觉往里走。走过这具凡人的身体,走过三十多年的岁月,走过那些饥饿、寒冷、疲惫、伤痛。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他以前不知道那有扇门。或者说,他一直知道,但故意不去看。因为那扇门后面,是另一个自己。是万影主神。是活了无数年的存在。是他来这个世界之前的样子。他不想看,是因为看了就会想回去。想回去,就不能专心在这里。不专心在这里,就得不到这个世界的认可。得不到认可,就回不去。所以他一直不看。可现在,那扇门自己开了。

不是全开,是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光,淡金色的,很淡,像黎明前天边那线光。那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他伸出手,想去推那扇门,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窗外,月亮还亮着。桌上的墨已经干了,那团晕洇在纸上,像一朵黑色的花。他看了很久,把那张纸抽出来,放在一边。重新铺了一张,继续写。

天亮的时候,阿秀来送饭。推开门,看见柳林还坐在桌前,灯已经灭了,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在他脸上。

“林公,您一夜没睡?”

柳林说:“睡不着。”

阿秀把饭放在桌上,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个鸡蛋。柳林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不烫不凉。

阿秀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林公,您今天不一样。”

柳林说:“哪里不一样。”

阿秀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眼睛比平时亮,脸也比平时亮,像是有什么好事。”

柳林说:“好事?”

阿秀说:“嗯,好事。”她笑了,那笑容在她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绽开。“您高兴就好。”

柳林没有说自己为什么高兴。他只是在想那扇门,那条缝,那线淡金色的光。那些东西告诉他,快了。不是快死了,是快回去了。回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回到那些等他的人身边。

白天,他还和平时一样。去地里看庄稼,去铁匠铺看打铁,去练兵场看训练,去学堂看孩子们读书,去医馆看病人。那些人看见他,都叫他林公。他点点头,走过去。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他心里知道,不一样了。走在地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不只是土的温度、湿度,还有土的命。那些埋在地里的种子,那些正在发芽的根须,那些在土里钻来钻去的虫子,他都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体感觉,像是那些东西和他连在一起。他走到梯田边上,蹲下来,把手按在土上。土是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意。那些麦苗的根须在土里慢慢伸展,他能感觉到,一根一根,细细的,软软的,在黑暗中摸索。麦苗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他能感觉到,一摇一晃,像是在呼吸。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铁匠铺,张铁正在打铁。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张铁的徒弟们光着膀子,抡着大锤,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那些铁块在锤子下变形,变成长条,变成刀的形状,变成锄头的形状。柳林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铁。他能感觉到铁里的东西,不是杂质,是更深的。是铁本身的命。那些铁从矿石里被挖出来,在炉子里被烧红,在锤子下被锻打,变成各种形状。它们不是死的,是活的。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脾气。有的铁硬,有的铁软,有的铁爱生锈,有的铁不爱生锈。张铁打了一辈子铁,他知道这些,但他不知道他知道。他只是凭感觉,凭经验,凭那双粗糙的手去摸,去试,去碰。柳林不需要摸,不需要试,不需要碰,他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

走到练兵场,孙武正在练兵。那些守兵排成方阵,喊着号子,一起往前刺枪。枪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柳林站在场边看着那些枪,那些枪也是铁打的,和张铁铺子里那些铁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那些枪里有一种东西,是杀气,是那些握着枪的人心里的杀气,浸到铁里,浸到枪里,让那些枪变得不一样。更冷,更硬,更锋利。

柳林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带着枪尖上的寒意。他能感觉到那些枪,那些刀,那些箭,每一件兵器都有自己的气息,有的浓,有的淡,有的烈,有的柔。它们都在等着,等着被使用,等着被握紧,等着被挥出去。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到学堂,周文正在教孩子们读书。那些孩子坐在破旧的桌子后面,手里捧着书,跟着周文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声音稚嫩,参差不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跑调,有的拖长音。周文也不急,一遍一遍教,一句一句带。柳林站在窗外,听着那些读书声,看着那些孩子的脸。那些脸,不再是刚来时的样子。刚来的时候,皮包骨头,眼睛凹进去,脸上没有肉,也没有表情。现在有肉了,有表情了,会笑了,会闹了,会偷懒了,会耍小聪明了。就是普通孩子的样子。可他们不是普通孩子,他们是那些流民的孩子,是那些差点死在路上的人的孩子,是那些被人当成猪狗不如的东西的孩子。现在,他们坐在这里,人之初,性本善。

柳林站在窗外,看了很久。那些孩子不知道他在外面,周文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读书声,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另一种东西,说不清。但他知道,那东西很好。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走到医馆,李郎中正在给人看病。一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她坐在凳子上,把手伸出来,放在脉枕上。李郎中的手指搭在她腕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老婆婆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信任。柳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能感觉到老婆婆的身体,她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很弱,很慢,像快要停下来的钟摆。她的血在流,流得很慢,像快要干涸的河。她的骨头在疼,膝盖,腰,背,到处都疼,是那种老了都会有的疼。她的心在跳,跳得不是很规律,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漏一拍。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漏拍,她只是觉得闷,觉得喘不上气,觉得胸口压着什么东西。

李郎中说:“老人家,您这是气血不足,心脉不畅。给您开几副药,吃吃看。”老婆婆说:“好,好,您开。”李郎中拿起笔,写方子,字迹潦草,但柳林看得清。当归,黄芪,党参,枸杞,都是补气血的,还有几味安神的药。方子开得不算精妙,但对付老婆婆的病,够了。柳林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回到木屋,太阳已经偏西。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那片山坡。山坡上,有人在干活,有人在回家,有人在喊孩子吃饭。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晚风里飘散。

他闭上眼睛。又感觉到那扇门。门缝比昨天大了一点,透出来的光也亮了一点。那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门后面,是他的力量,是他的神国,是那些等了他三百年的人。他现在就可以推开门,走进去,拿回那些力量,恢复主神的位置,离开这个世界。

他没有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世界还没有认可他,天道还在看着他,那些百姓还需要他。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他睁开眼睛,窗外,天快黑了。

阿秀端着饭进来。

“林公,吃饭了。”

柳林说:“好。”

他接过碗,开始吃。和平时一样,吃得很慢,很仔细。吃完,把碗递给阿秀。

阿秀接过碗,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他。

“林公。”

“嗯。”

“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柳林看着她。

“怎么了?”

阿秀说:“您今天走了好多地方,地里,铁匠铺,练兵场,学堂,医馆。走了个遍。”

柳林说:“嗯。”

阿秀说:“您平时也走,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走得特别慢,看得特别仔细,像是要把那些地方记住。”

柳林没有说话。

阿秀说:“您是不是要走了?”

柳林看着她。阿秀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

柳林说:“你怎么知道的。”

阿秀说:“不知道,就是感觉。您今天不一样,像在告别。”

柳林沉默了一会儿。

“是快了。”

阿秀说:“去哪儿?”

柳林说:“很远的地方。”

阿秀说:“还回来吗?”

柳林说:“不回来了。”

阿秀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的碗在抖,粥洒出来,洒在她手上。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柳林说:“阿秀。”

阿秀说:“嗯。”

柳林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秀说:“不知道。”

柳林说:“你得活着。”

阿秀说:“嗯。”

柳林说:“帮我看着这些人。”

阿秀说:“嗯。”

柳林说:“周全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你帮我看着他。”

阿秀说:“嗯。”

柳林说:“那些书,都在屋里。以后的人,照着做就行。”

阿秀说:“嗯。”

柳林说:“你不问问为什么?”

阿秀摇了摇头。“不问。您做您的事,我听着就行。”

柳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年轻了,但上面有三十多年的岁月,有三十多年的等待,有三十多年的真心。他说:“阿秀,谢谢你。”

阿秀的眼泪流下来了。“林公,您别谢我。您救了我的命,我跟着您,是应该的。”柳林说:“没有什么应该的。你跟着我,是你愿意。你不欠我什么。”

阿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

柳林收回手。“去睡吧。”

阿秀说:“好。”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柳林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很平静。

阿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她走了之后,柳林没有睡。他坐在桌前,把那些写了三十年的纸拿出来,一卷一卷摊开,摆在桌上。那些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有些地方被虫蛀了,有些地方墨迹模糊。他一卷一卷看过去,从第一卷看到最后一卷。看得很快,但每一卷都看得很仔细。那些纸上记着的,是他这三十多年的日子。怎么种地,怎么修水坝,怎么治病,怎么管人。每一行字,都是他走过的路。他把那些纸重新卷好,捆成一捆,放在桌上。明天,交给周全。让他好好保管,传给以后的人。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凉凉的。月亮很亮,照在山坡上,照在那些屋顶上,照在那条通向山下的路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路。那条路,他走了三十多年,从山上的木屋,到山下的镇子,到那些梯田,到那些水坝,到那些铁匠铺,到那些学堂,到那些医馆。每一寸路,他都走过,每一寸路上,都有他的脚印。现在,他要走另一条路了。不是下山,是回去。回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回那些等他的人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感觉到那扇门。门缝更大了,光也更亮了。他能看见门后面的东西了。不是他的力量,是他的神国。是他亲手建起来的世界。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树,那些花,那些城,那些人。他们都站在那里,等着他。阿苔,苏慕云,红药,冯戈培,渊渟,鬼族十二将,阿留,阿等,混沌,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还有暗影主神,还有阿雅。他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回去。

柳林睁开眼睛。窗外,月亮还亮着。山坡上,那些灯火已经灭了。只有他的屋里,还亮着灯。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转身,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周全来了。他看见桌上那捆纸,愣住了。

“林远,这是什么?”

柳林说:“我写的那些东西。怎么种地,怎么修水坝,怎么治病,怎么管人。都写在上面。”

周全说:“给我?”

柳林说:“给你。你好好保管,传给以后的人。”

周全说:“你干嘛不自己保管?”

柳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周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林远,你到底怎么了?”

柳林说:“周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全说:“三十多年了。”

柳林说:“三十多年,你后悔吗?”

周全愣了一下。“后悔?后悔什么?”

柳林说:“后悔跟着我。后悔没去考功名,后悔没当大官,后悔没光宗耀祖。”

周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后悔是假的。谁不想当大官,谁不想光宗耀祖。可跟着你,我不亏。你救了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活下来。这里面,也有我一份。够了。”

柳林看着他。周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别这么看我,看得我发毛。”

柳林笑了。“周全,你是个好人。”

周全说:“好人有什么用?好人又当不了大官。”

柳林说:“好人能让人活。当大官的不一定能。”

周全说:“那倒是。”他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林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林说:“我要走了。”

周全愣住了。“走?去哪儿?”

柳林说:“很远的地方。”

周全说:“还回来吗?”

柳林说:“不回来了。”

周全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张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这些人怎么办?那些百姓,那些兵,那些孩子,那些老人,怎么办?”

柳林说:“你帮我看着。”

周全说:“我?我管得了吗?”

柳林说:“管得了。你跟着我三十多年,什么都学会了。周全,你比你自己想的能干。”

周全的眼眶红了。“林远……”

柳林说:“别哭。你还有事要做。”

周全说:“什么事?”

柳林说:“把那些人看好。让他们活着,让他们过好日子。”

周全说:“那你呢?”

柳林说:“我有我的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山坡。山坡上,有人在干活,有人在赶路,有人在喊孩子。那些声音传过来,很远,很轻,像梦一样。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周全,我走了。”

周全说:“现在?”

柳林说:“现在。”

周全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张着,说不出话来。柳林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很暖。

他走出去,走进那片阳光里。

周全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还是那么瘦,但很稳。一步一步,走下山坡,走进那片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了。

周全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捆纸。那些纸,是柳林写了三十年的东西。他把那些纸抱起来,抱在怀里,很重,比什么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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