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交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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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来了，”他把文件夹递还给白钦，“再不到，前线那边就要断粮了。”

白钦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中士也不在意，转身朝后面的人挥手，让他们开始帮忙卸货。

那些士兵立刻跑向鹈鹕，和机组人员一起打开舱门，搬运物资箱。

卢修斯工程改的引擎声再次响起，灰色的机兵从鹈鹕机库走出来，机械臂抓起那些沉重的箱子，码放在跑道边的空地上。

白钦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物资清点、随机押运、到达后移交，接下来就是等返程的指令。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半天，也许一天，也许更久。

后勤的任务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的等待。

“白......白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钦转过身，看到沈清风从另一架鹈鹕那边走过来。

她在抗荷服外了一件军外套，灰白色的，拉链拉到下巴。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卸货还要好一阵子，我们去那边坐坐？”她指了指平台旁边的一个小屋，那里看起来像是休息室。

白钦看了看那个小屋，又看了看沈清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过去。

路上沈清风又开始说话了，说的都是些琐事——今天的风真大，西娜在飞机上又看了一本书，玄下飞机的时候差点踩到一只沙鼠。

白钦听着，偶尔点点头。

她的话不多，但沈清风似乎并不在意。

只要她在听，沈清风就满足了。

休息室很小，只有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热水壶和几个搪瓷杯。

沈清风拉过两把椅子，面对面坐下，把热水壶里的水倒进两个杯子里，推给白钦一杯。

“这里的饮用水是过滤的，有点咸，但能喝。”沈清风自己先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白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确实有点咸，但还好。

她放下杯子，看着沈清风。

沈清风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你……”沈清风开口了，又停住了。她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划来划去。“你这一个月，过得好吗？”

白钦想了想。“还好。”

“训练辛苦吗？”

“不辛苦。”

沈清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骗人。”她笑了，但笑容里有心疼，“白爷爷的训练，不辛苦才怪。我以前听我爸说过，他年轻的时候被白爷爷训过，回来在床上躺了三天。”

白钦没有说话。

她确实每天都在训练，从早到晚，直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榨干。

白武齐从不手软，她也从不说停。

但那不是辛苦，只是习惯。

像呼吸一样，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累。

“你呢？”白钦忽然问。

沈清风愣了一下。“我？”

“你们。”白钦说，“这一个月，过得好吗？”

沈清风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也还好。”她说，“就是……少了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沙从窗外掠过。

她没有说是谁，但白钦知道。

她们都知道。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起细碎的雪，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白钦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她的脸。

银灰色的头发，苍白的脸颊，没有表情的嘴唇。

她不知道那个少了一个人的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因为每次沈清风提起“少了”的时候，她的胸口就会有一点点闷。

“她会回来的。”白钦说。

沈清风抬起头，看着她。

白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她说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替她说的。

沈清风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嗯，”她说，“会回来的。”

远处的卸货声还在继续，卢修斯改的液压杆在嘶嘶作响。

白钦端起杯子，把那杯微咸的水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

“我去看看物资清点。”她说。

沈清风点了点头，没有跟上来。

白钦走出休息室，风立刻扑过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眯着眼睛，朝那些忙碌的士兵走去。

路过一架鹈鹕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机舱。

里面还有几箱物资没有卸完，绑带松开了，箱子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士兵正爬上去，想把它们扶正。

白钦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西娜和玄也在附近，但她没有去找她们。

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她还不习惯那些拥抱，那些眼神，那些“你瘦了”。

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

像是太久没有被人碰过的皮肤，忽然被触碰的时候，会微微发麻。

清点完最后一箱物资，白钦在确认单上签了字。

中士接过单子，朝她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白钦站在跑道边，看着那几架鹈鹕的舱门依次关闭。

她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返程的指令。

她转过身，朝休息室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玄站在平台边上，淡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银白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的城市废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展翅的鸟。

白钦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走过去。

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朝她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风雪中交汇。

白钦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她没有移开眼睛。

玄也没有。她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玄转身，朝她走过来。

走到白钦面前，玄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她比白钦高半个头，淡蓝色的发丝在风中拂过白钦的脸颊，凉凉的。

“饿了。”玄说。

白钦愣了一下。

“……什么？”

“饿了。”玄重复了一遍，“这里有什么吃的？”

白钦想了想。

她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吃的，但她记得沈清风刚才说过，休息室里有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她说。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白钦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她没有笑。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心里，好像有一点点温度。

休息室里，沈清风正在和西娜说话。

看到白钦和玄一起进来，她挑了挑眉，但没有问什么。

西娜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拆开，递给玄。

玄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吃什么珍贵的东西。

白钦在旁边坐下，看着她们，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淡了一些。

窗外的风雪还在吹，细密而持续。

休息室里的灯是昏黄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柔柔的。

白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另外三个人看到睡着了的白钦，纷纷露出了一个笑容，沈清风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