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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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之上,云层翻涌如海。
在那片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空间中,神界如同一颗沉睡的眼珠,悬浮在宇宙与尘世之间。
恢弘的大殿内,众神或坐或卧,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那场绵延数年的战争。
巨大的球形天幕悬在大殿中央,将凡间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投射出来——硝烟、火光、残骸、以及那些蝼蚁般挣扎的生命。
“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啊。”一个浑身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神明打了个哈欠,手指无聊地拨弄着天幕的边缘,画面被拉扯变形,又弹回原状。
祂看上去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比山峦更古老。
“喂,你那个暗渊怎么没见他出手啊?”另一个神明侧过头,朝大殿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位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不容易让那三个大国打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他倒好,窝在那边一动不动。光和岩都打了好几轮了,他连个影子都没露。”
被问话的神明没有立刻回答。
祂坐在大殿最阴暗的角落里,身上的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将祂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阴影之中。
祂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黑白颠倒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白色的瞳孔在黑底上显得格外诡异。
“呵呵。”
祂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这都是在藏拙呢。”祂顿了顿,那双颠倒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众神。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众神没有说话,但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祂身上冒出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像墨水滴入清水,向四周缓缓扩散。
祂周围的座位早已空了——不是没人坐,是没有人敢坐。那些雾气给祂们的感觉太过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离祂最近的一个神明已经挪了三次位置,此刻正假装专注地看着天幕,但坐姿明显僵硬。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神明一动不动。
祂的面容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像是容纳了整片星空。
祂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众神的闹剧,看着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试探、那些隐藏在不经意间的站队和试探。
祂的手指在精致的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祂的目光在众神之间游移,最后落在那个冒着黑雾的身影上。
那双眼睛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了,但祂压着,压得很好,除了身边最亲近的几位,没有人看得出来。
祂仰起头,看向大殿顶部那轮彩色的“太阳”。
那是神界的心脏,是众神力量的源泉,是他们与这片天地最后的连接。
也是那位的遗产......
此刻那轮“太阳”的光芒比往日暗淡了许多,色彩也不如从前鲜艳,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祂看着那轮太阳,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和担忧。
大人,我快撑不住了。
祂在心里默默地说。
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能听到。
这句话祂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从第一次发现那轮“太阳”开始褪色的时候,从第一次察觉到那个角落里的人在蠢蠢欲动的时候,从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蚕食的时候。
祂一直在撑。撑得很累,但祂不能倒。
祂闭上眼睛。
这时画面闪过。
神界那晴空万里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从那个角落里的男人背后出现,化作无数根细长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刺入众神的后脑。
那些正在谈笑、观望、沉思的神明们身体同时僵住,脸上的表情。
无论是慵懒、好奇、冷漠还是厌烦——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然后变成了黑色剪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笑容。
裂开的笑容,从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整齐的、发光的牙齿。
主位上的祂被黑色的雾气淹没了半个身体。
祂的手还搭在扶手上,但手指已经不再敲击了。
祂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正在被一种不属于祂的黑暗一点一点地侵蚀。
......
“呼——”
白钦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漆黑房间里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汗水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的手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这几乎是她有记忆以来表情变化最大的一次。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和困惑。
“那是个梦?”
她的声音沙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早,老大。”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白钦犹豫了一下,没有说那个梦。
“骗人。”艾尔的声音清醒了几分,“你昨晚心跳加速过,我监测到了。做噩梦了?”
白钦沉默了片刻。
“嗯。”
“什么样的梦?”
白钦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梦,也不知道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神明,那双被侵蚀的眼睛,还有那种快要撑不住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是害怕,是……说不清的沉重。
艾尔没有追问。
窗外的基地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远处隐约传来机兵测试的轰鸣,低沉而遥远,像大地的脉搏。
白钦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汗水把睡衣浸湿了,贴在背上,凉凉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泪,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那个被黑雾淹没的主神,那些被触手刺穿后脑的神明,那张从嘴角裂到耳根的笑脸。
太真实了。不像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吊坠。
它安静地躺着,不发一丝光。
白钦伸手握住它,金属是温热的。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躺回去,侧过身,把吊坠贴在心口。
明天还要训练、工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因为白钦没有再睡着。
她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道细细的灯光,看它从窗台慢慢爬到地板,又从地板慢慢爬到墙上。
那是基地的灯光在模拟月光。
很安静,移动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她知道它在动,就像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黑雾,触手,裂开的笑脸,被淹没的主神。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在眼皮底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在天花板上面。
白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梦里的主神抬头看那轮彩色太阳时的眼神。
疲倦,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撑着什么很重的东西,撑了很久,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白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不知道那些神明是谁,不知道那个冒着黑雾的男人为什么让她觉得不安。
但她知道那种撑着的感觉。
每天训练到力竭的时候,白武齐说“再来”,她就撑着。撑到手指发抖,撑到腿脚发软,撑到眼前发黑,然后“再来”。
撑到不能撑的时候,再撑一下。
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是夜巡的机兵,这个点还在工作,大概是轮换的哨兵。
白钦坐起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
“月光”已经爬到墙上了,细细的一条,像一道白色的裂缝。
她盯着那道裂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终端。
屏幕亮起,凌晨四点十二分。
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再过三个多小时就要去训练场了。
她放下终端,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那个梦。
五点四十分,白钦准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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