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提交污点公诉 > 第835章 你要记住这条路不好走以后你还会面对更多的危险诱惑压力

第835章 你要记住这条路不好走以后你还会面对更多的危险诱惑压力(1/2)

目录

公诉之刃

第一章提审室里的“惊雷”

2024年深冬,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的办公区,灯火亮到了晚上十点。

林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面前厚厚的卷宗,钢笔在起诉意见书的空白处写下密密麻麻的质证意见。他今年33岁,是第二检察部的员额检察官,从检十年,从书记员到助理检察员,再到全省最年轻的优秀公诉人,他办过的重大刑事案件摞起来比人还高,早已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定力。

可今天手里的这起普通故意伤害案,却让他的眉头始终拧着。

嫌疑人叫赵坤,外号阿坤,是本地“烈山集团”老板沈烈曾经的贴身司机兼打手,因为在酒吧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移送审查起诉。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走认罪认罚程序就能结,可林默总觉得不对劲。

阿坤在看守所里,拒绝了所有律师的会见,也不肯签认罪认罚具结书,只提了一个要求:要见主办检察官,而且必须是林默本人。

“林哥,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旁边的书记员苏晓,是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小姑娘,跟着林默办案才半年,看着卷宗里阿坤的前科记录,有点担心,“这小子身上背着好几起治安处罚,是出了名的滚刀肉,之前提审两次,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满嘴胡话,这次指名道姓要见你,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林默放下钢笔,拿起外套,笑了笑:“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事要说。一个故意伤害案,最高判三年,他不肯认罪认罚,非要见我,总不会是为了跟我聊家常。”

他心里清楚,阿坤不对劲的地方,不止是不肯认罪。卷宗里的材料显示,阿坤从18岁就跟着沈烈,整整15年,是沈烈最信任的心腹,可半年前,他突然从烈山集团离职,之后就惹了这起斗殴案,更奇怪的是,沈烈从头到尾,没有过问过这个曾经的左膀右臂一句,甚至连个律师都没给他请。

这太不符合沈烈的行事风格了。

沈烈,这个名字在江城,几乎无人不知。他今年45岁,是烈山集团的董事长,市人大代表,江城知名的企业家,慈善家,身上挂着一堆光鲜亮丽的头衔。可只有江城政法系统的老人们知道,二十年前,沈烈是靠着在江边砂石场打打杀杀起家的,手上沾过血,背过人命,只是当年的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他靠着一手黑一手白,硬生生洗白了身份,成了如今站在云端的人物。

而林默,和沈烈之间,还有一段解不开的旧怨。

十年前,林默刚进检察院,跟着他的师父,当时第二检察部的主任张敬国办案。张敬国是江城出了名的“铁面检察官”,当年牵头查办沈烈涉嫌故意杀人、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已经摸到了核心证据,可就在案子要移送起诉的时候,突然出了事——张敬国被人举报“刑讯逼供、违规收受当事人财物”,虽然最后查无实据,可还是被调离了公诉岗位,去了后勤部门,没两年就提前退休了,那起沈烈的案子,也因为“证据不足”,被存疑不起诉,沈烈彻底逍遥法外。

师父的遭遇,是林默心里永远的刺。十年里,他拼命办案,一步步走到员额检察官的位置,就是想有一天,能把沈烈的案子翻过来,把这个逍遥法外的狂徒,送上法庭,给师父一个交代,给当年的死者一个交代。

可十年里,沈烈的势力越来越大,人脉越来越广,当年的证据早就灭失,证人要么失踪,要么闭口不言,林默连靠近案子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苏晓,来到了江城市看守所。

提审室里,阿坤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胡茬,眼神里满是戾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绝望和狠劲。看到林默进来,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了。

“你就是林默?张敬国的徒弟?”阿坤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默坐在他对面,放下执法记录仪,翻开笔录本,语气平静:“我是林默,本案的主办检察官。赵坤,你要求见我,有什么话要说?”

阿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我知道,你想办沈烈,想给你师父报仇。十年了,你师父因为沈烈,毁了一辈子的职业生涯,你肯定恨死他了,对吧?”

旁边的苏晓瞬间绷紧了神经,悄悄握紧了笔。林默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笔录本:“赵坤,这里是看守所提审室,不是闲聊的地方。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废话,那今天的提审就到此为止。你涉嫌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如果你拒不认罪认罚,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严惩?”阿坤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三年的刑期,算什么严惩?比起沈烈那个王八蛋做的事,我这点事,连屁都不算!林检察官,我问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阿坤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阴狠,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沈烈杀人的证据。十年前,江边砂石场,那个死在仓库里的包工头周建军,不是被手下的工人打死的,是沈烈亲手用钢管打死的!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轰”的一声,林默的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周建军!

十年前,师父张敬国查办的那起沈烈的案子,死者就是周建军!当年警方的调查结论是,周建军因为砂石款纠纷,和工人发生冲突,被工人失手打死,两个动手的工人被判了刑,沈烈因为“不在现场、没有参与”,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可师父当年一直说,案子有问题,周建军是沈烈打死的,那两个工人是顶罪的,只是他始终没拿到核心证据,最后还被人陷害,丢了岗位。

十年了,这个案子,像一根刺,扎在林默心里十年了。现在,阿坤竟然说,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沈烈杀了人!

林默强压着心里的震动,语气依旧平稳,可握着钢笔的手,却微微收紧了:“赵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诬告陷害,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我没有诬告!”阿坤猛地往前凑了凑,手铐撞在铁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说的全是真的!当年沈烈要垄断江城的砂石市场,周建军不肯把砂石场让给他,还去举报他偷税漏税,沈烈就带着我和几个兄弟,去了江边的仓库,找周建军谈判。谈崩了之后,沈烈拿起旁边的钢管,直接砸在了周建军的头上,一下就把人砸倒了,他还不解气,又砸了好几下,人当场就没气了!”

“后来,他让两个跟着他的小弟顶了罪,给了那两个小弟家里一大笔钱,又买通了当时办案的警察、法医,把案子做成了工人斗殴失手杀人,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阿坤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恨意,“不止周建军,还有2012年,那个跳江的建材商刘斌,不是自杀,是沈烈让人把他推下去的,因为他抢了沈烈的项目!还有2018年,那个举报沈烈非法占地的村民,出车祸死了,也不是意外,是沈烈安排的!这些事,我全知道,我都有证据!”

林默的心跳越来越快。阿坤说的这些案子,都是当年江城传得沸沸扬扬,最后都以意外、自杀结案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和沈烈有关,可就是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

“你说你有证据,证据在哪?”林默盯着阿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证据在我手里。”阿坤看着林默,语气无比坚定,“林检察官,我知道,你是个好检察官,不像那些被沈烈收买的人。我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你,我可以出庭作证,指证沈烈。我只有一个条件——给我认罪认罚,给我重大立功,保我一条命。”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沈烈已经要杀我了。半年前,他让我去处理一个当年知道内情的老兄弟,我不肯,他就想卸磨杀驴,制造车祸想弄死我,我命大,捡了一条命,从他身边跑了出来。这次的斗殴案,也是他安排人给我下的套,他想把我关在牢里,慢慢弄死我。”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跟着沈烈,做了很多坏事,手上也沾了血,我罪有应得。”阿坤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更不想看着沈烈那个王八蛋,杀了那么多人,还披着人大代表的皮,逍遥法外,受人尊敬。林检察官,只要能把沈烈送进监狱,让他偿命,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加刑,哪怕一辈子待在牢里,我都认了。”

提审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执法记录仪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默看着铁椅子上的阿坤,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恐惧和孤注一掷,心里翻江倒海。十年了,他等了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阿坤,就是当年案子的现场目击者,是沈烈身边最核心的污点证人。只要他的证言属实,再加上他手里的证据,就能把沈烈当年的案子彻底翻过来,把这个逍遥法外二十年的狂徒,送上法庭!

可他也清楚,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沈烈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年,手眼通天,人脉遍布政法、商界,甚至还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当年师父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现在他要凭着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言,去动沈烈,无异于蚍蜉撼树,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和师父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更重要的是,阿坤是污点证人,他本身就有犯罪记录,他的证言,必须有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被法庭采信。否则,只要沈烈的律师一句话,就能以“污点证人证言可信度不足”,推翻所有的指控。

可他没有退路。

他是一名公诉人,国家公诉权在他手里,公平正义的担子在他肩上。哪怕对方是手眼通天的沈烈,哪怕他逍遥法外了二十年,只要他犯了罪,只要有线索,他就必须查下去。

“赵坤,我问你最后一遍。”林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阿坤,“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是否属实?是否愿意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承担法律责任?”

“我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我愿意加刑,愿意判重刑!”阿坤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戴着手铐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林默点了点头,合上笔录本:“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提供的证据属实,构成立功,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处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是一句空话。但是,如果你敢撒谎,敢诬告陷害,法律也绝不会放过你。”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江城的冬天,湿冷刺骨,可林默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师父张敬国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他想等,等拿到铁证,等把沈烈送上法庭的那天,再告诉师父这个消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晓,语气严肃:“小苏,今天提审的所有内容,全部保密,除了我们两个,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部门里的同事。笔录和录音,全部加密存档,明白吗?”

苏晓看着林默眼里的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林哥,我明白!”

林默抬头,看向江城的市中心,烈山集团的总部大楼,就矗立在那里,像一头盘踞的巨兽,俯瞰着整座城市。

沈烈,你逍遥法外二十年,该到头了。

我会用国家公诉权,把你犯下的所有罪行,一一揭开,把你送上被告席,让你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是我作为公诉人的职责,也是我十年未改的执念。

第二章旧案重提,职场暗流

回到检察院,林默没有回办公区,而是直接去了分管副检察长李建国的办公室。

李建国今年58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是当年张敬国的老领导,也是看着林默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十年前张敬国出事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替张敬国说了几句话,虽然没能改变结果,却也保住了张敬国,没让他被开除公职。

林默知道,这件事,必须先跟李建国汇报。没有他的支持,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启动复查。

李建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看着林默递过来的提审笔录,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整整半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翻着笔录,眼神越来越沉。

“你想干什么?”终于,李建国掐灭了烟头,抬起头,看着林默,语气严肃。

“我想申请,对周建军被杀案,启动立案复查。”林默的语气无比坚定,“李检,阿坤是当年的现场目击者,他的证言,直接指向沈烈是杀人凶手。十年前的案子,本来就疑点重重,现在有了新的证据、新的线索,完全符合立案复查的条件。”

“新的证据?”李建国冷笑一声,看着林默,“林默,你干了十年公诉,你告诉我,一个劣迹斑斑的污点证人的口供,能算铁证吗?沈烈现在是什么人?市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省里都挂了号的人物。你凭着一个在押人员的一面之词,就要去复查十年前已经办结的案子,就要去动沈烈?你想过后果吗?”

“我想过。”林默迎着李建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李检,十年前,张师父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您也在。您比谁都清楚,那个案子有问题,周建军死得冤,两个顶罪的年轻人,判得冤。沈烈手上沾了血,却逍遥法外了二十年,我们作为检察官,能眼睁睁看着吗?”

“眼睁睁看着?”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想怎么样?像你师父一样,案子没办成,自己先折进去?林默,我告诉你,沈烈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年,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当年你师父的下场,你忘了?”

“我没忘!”林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眼里带着红血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师父一辈子清清白白,就因为想查沈烈,想给死者一个公道,被人陷害,丢了公诉人的岗位,郁郁寡欢了十年!我进检察院的第一天,师父就告诉我,我们公诉人,办的不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是老百姓对公平正义的期待。如果我们因为怕得罪人,怕有风险,就放过一个杀人凶手,那我们穿这身制服,还有什么意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看着林默,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和坚定,像极了十年前的张敬国。他沉默了很久,又拿起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启动这个案子,就没有回头路了。”李建国的语气缓了下来,“沈烈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动用所有的人脉、资源,来对付你。到时候,造谣中伤、诬告陷害、甚至人身威胁,都会来。你不仅要面对外面的压力,还要面对院里、部门里的质疑。这个案子办不成,你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毁了。就算办成了,你也会得罪一大批人,以后的路,也不会好走。”

“我知道。”林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李检,从我决定当检察官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走什么好走的路。我只知道,有罪必罚,法网恢恢。沈烈杀了人,犯了罪,哪怕他逍遥法外二十年,哪怕他手眼通天,我也要把他揪出来,送上法庭。就算最后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李建国看着林默,看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检察院大楼前的国徽,沉默了很久。

“当年,你师父被调离公诉部的时候,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把沈烈送进监狱,没给周建军一个交代。”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十年,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我当了一辈子检察官,见过太多黑暗,太多不公,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妥协,不得不权衡。可我心里清楚,妥协换不来公平正义,只会让作恶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同意你,对周建军被杀案,启动立案复查。我给你批权限,院里这边,我来顶着。但是林默,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你必须拿到除了阿坤口供之外的,能钉死沈烈的客观证据。如果拿不到,立刻终止复查,不能再往下查,明白吗?”

“明白!”林默猛地站直身体,对着李建国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眼眶微微发热。

“还有。”李建国的语气无比严肃,“这件事,在拿到铁证之前,严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办案组,只能有你和苏晓两个人,所有的材料,全部加密,所有的调查动作,必须隐蔽,不能让沈烈提前察觉到任何风声。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拿到证据,就难了。”

“我明白!”

走出李建国的办公室,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部门里就传开了风声。

第二检察部的主任周明远,把林默叫到了办公室。周明远今年48岁,当年是张敬国的副手,张敬国被调离之后,他接任了主任的位置。这些年,他和沈烈走得很近,是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从来不肯得罪人,更不肯碰有风险的案子。

“林默,听说你要复查十年前周建军的那个案子?”周明远坐在椅子上,端着保温杯,看着林默,语气里带着不满,“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跟我汇报?直接去找李检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部门主任吗?”

“周主任,案子还在初步核查阶段,没有正式立案,所以先跟分管领导汇报了。”林默的语气平静,“等有了初步的核查结果,我会向部门汇报的。”

“初步核查?”周明远放下保温杯,冷笑一声,“林默,你别跟我来这套。那个案子,十年前就已经办结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两个凶手都已经服完刑出狱了。你现在凭着一个在押人员的胡言乱语,就要去复查?你想干什么?想翻案?想出名想疯了?”

“周主任,我不是想翻案,也不是想出名。我是发现了新的证据,新的线索,有理由怀疑当年的判决有错误,沈烈涉嫌故意杀人。”林默看着周明远,“作为检察官,发现错案线索,启动复查,是我的法定职责。”

“法定职责?”周明远猛地一拍桌子,“林默,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影响有多大?沈烈是市人大代表,烈山集团是江城的龙头企业,每年纳税几个亿,解决了几千人的就业!你现在要查他,要是影响了企业经营,影响了江城的营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部门担得起吗?检察院担得起吗?”

“周主任,我们是司法机关,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是惩罚犯罪,保护人民。不是给企业当保护伞,更不是给杀人犯当遮羞布。”林默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烈山集团的董事长,是一个杀人凶手,那这样的企业,留着,只会给江城带来更大的危害。至于责任,我林默一力承担,不会连累部门,更不会连累检察院。”

“你!”周明远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默,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好你个林默!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强行启动复查,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负责!还有,今年的员额检察官绩效考核,你这个案子,要是办砸了,直接不合格!”

林默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周明远的反对,只是开始。部门里的同事,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太冲动,为了给师父报仇,不顾后果,拿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有人说他太狂妄,以为拿了个优秀公诉人,就什么案子都敢碰,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有人说,他就是想博眼球,想往上爬,不惜拿部门的绩效考核当垫脚石。

就连苏晓,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有点委屈地跟林默说:“林哥,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啊?我们明明是在查案子,是在维护公平正义,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干公诉的,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法律,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就够了。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话虽如此,可林默心里清楚,职场上的暗流,从来都比外面的明枪更伤人。周明远的反对,同事的质疑,不仅仅是嘴上说说,他们会在后续的办案流程中,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比如,申请调查取证,需要部门主任签字,周明远肯定会百般刁难;申请司法警察配合,需要部门审批,也会被卡住;甚至连案卷的调阅,都可能会被拖延。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在这个检察院里,还有多少人,是沈烈的人。当年师父的案子,就是因为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才让沈烈提前做好了准备,最后反咬一口。现在,周明远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会不会就是那个给沈烈通风报信的人?

林默不敢掉以轻心。他和苏晓,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加密锁在了保密柜里,所有的调查动作,都在下班之后,悄悄进行。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法院档案室,调阅了十年前周建军被杀案的全部卷宗。

整整二十本卷宗,堆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林默和苏晓,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句地看。越看,林默的心里越沉,也越坚定。

当年的案子,疑点太多了,多到触目惊心。

第一,作案凶器。当年的判决书里,认定的作案凶器,是两根螺纹钢管,可卷宗里的凶器照片,只有一根钢管,而且上面没有任何指纹,也没有血迹鉴定报告。办案机关的说明是,另一根钢管,被凶手扔到江里了,找不到了。

第二,尸检报告。当年的尸检报告里,认定周建军的致命伤,是头部的钝器伤,符合钢管击打形成。可尸检报告里,只写了伤口的长度、深度,却没有做致伤工具的同一认定,更没有说明,致命伤是哪一根钢管造成的,是哪一个人造成的。

第三,证人证言。当年的两个顶罪的凶手,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庭审阶段,口供高度一致,甚至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像是提前背好的。而且,除了这两个凶手的口供,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他们两个在案发现场。反而有三个证人,说案发当天,看到沈烈带着几个人,进了仓库,可这三个证人的证言,全部被排除了,卷宗里只有一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第四,案发时间。两个凶手的口供里,说案发时间是晚上八点,可当年的报警记录,显示报警时间是晚上七点半,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周建军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案发时间,前后矛盾了半个小时。

这么多的疑点,当年的办案机关,竟然全部视而不见,检察院的承办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这么把案子诉了出去,法院也这么判了。

林默看着卷宗里,当年审查起诉阶段的承办人签名,赫然写着“周明远”三个字。

他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当年这个案子的审查起诉承办人,竟然就是现在的部门主任周明远。难怪他这么反对复查这个案子,难怪他这么激动。如果这个案子被翻过来,当年的承办人周明远,难辞其咎。

“林哥,你看这个。”苏晓指着卷宗里的一份释放证明,声音带着惊讶,“当年那两个顶罪的凶手,一个判了十五年,一个判了十二年,结果都只坐了一半的牢,就减刑假释出来了。而且,他们出狱之后,都进了烈山集团,现在都是沈烈手下的项目经理,年薪上百万。”

林默看着那份释放证明,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果然,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顶罪骗局,沈烈杀了人,花钱让两个小弟顶罪,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又买通了办案、检察、审判环节的人,把案子做成了铁案,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逍遥法外。

“小苏,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找当年的两个凶手,不,应该是两个顶罪的证人。”林默站起身,眼神锐利,“他们是当年案子的当事人,也是最核心的证人。我们必须从他们嘴里,拿到沈烈指使他们顶罪的证据。”

苏晓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可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周明远已经拿起了手机,给沈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周明远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沈总,跟您说个事。林默那小子,要复查十年前周建军的那个案子,他现在已经拿到了当年的卷宗,准备去找当年那两个兄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烈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我知道了。老周,谢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沈烈坐在烈山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江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林默?张敬国的徒弟?

十年前,我能搞垮你师父,十年后,我照样能搞垮你。

想查我?想把我送上法庭?

你还太嫩了点。

第三章步步紧逼,处处陷阱

林默和苏晓,开车来到了江城郊区的一个在建楼盘。

当年顶罪的两个人,一个叫陈虎,一个叫刘伟,现在都是这个楼盘的项目经理,烈山集团是这个项目的开发商。

车子刚到楼盘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说,工地正在施工,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要找陈虎和刘伟,必须提前预约。

林默拿出检察官工作证,递给保安:“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来找陈虎、刘伟核实情况,请你配合。”

保安看了一眼工作证,依旧不肯放行,说:“对不起,我们有规定,没有项目部的通知,任何人都不能进。检察官也不行。你们要是非要进,我得先给我们陈总打个电话。”

林默看着保安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他们来晚了一步。

果然,保安打了电话之后,说陈虎和刘伟都不在工地,去外地出差了,要半个月之后才回来。

“出差了?”林默冷笑一声,“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出差了?非要等打完电话,才说他们出差了?”

保安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苏晓有点生气:“你们这是阻碍司法机关办案!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是李建国打来的。

“林默,你们是不是在烈山集团的楼盘?”李建国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立刻回来!刚才市人大的人给院里打电话,说我们检察院的人,没有提前报备,就去烈山集团的项目工地,干扰企业正常施工,影响营商环境,让院里给个说法。”

林默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刚到楼盘门口,不到十分钟,市人大的电话就打到了院里。速度这么快,显然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他们来,然后给他们扣上“干扰企业经营”的帽子。

“李检,我们只是来找证人核实情况,没有干扰施工,更没有影响企业经营。”林默解释道。

“我知道,我已经跟院里解释过了。”李建国的语气很沉,“但是林默,你现在必须回来。沈烈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了,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你现在在外面,太被动了,先回院里,再说下一步的动作。”

林默挂了电话,看着紧闭的工地大门,咬了咬牙。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陈虎和刘伟,肯定已经躲起来了,而且沈烈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他往里跳。

“走,回院里。”林默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苏晓气得不行:“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公然阻碍办案!还有周明远,肯定是他给沈烈通风报信的!不然沈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做好了准备?”

林默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他心里清楚,周明远通风报信,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他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把周明远怎么样。而且,他更担心的是,沈烈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在查案,就绝不会只做这点准备,接下来,一定会有更狠的手段,等着他。

果然,刚回到检察院,麻烦就来了。

院里的纪检组,找到了林默,说有人实名举报他,收受案件当事人赵坤家属的贿赂,违规办案,为赵坤谋取不正当利益。

纪检组的办公室里,两位纪检干部坐在林默对面,桌子上放着一份举报信,还有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林默同志,这封举报信,举报你在办理赵坤故意伤害案期间,收受赵坤的家属转账的五万元现金,利用职务之便,答应为赵坤办理取保候审,并且为其谋取重大立功,减轻处罚。”纪检干部看着林默,语气严肃,“还有这张转账记录,是赵坤的妹妹,转到你母亲的银行卡里的,五万元,时间就是昨天。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林默看着那张转账记录截图,脑子嗡的一声。他母亲的银行卡,确实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他昨天晚上才知道,母亲说,是一个远房亲戚转过来的,说是还当年的欠款,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让母亲把钱转回去,没想到,今天就成了举报他受贿的证据。

这是沈烈给他下的套!

“我没有收受贿赂,这笔钱,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默的语气无比坚定,“我母亲已经把这笔钱,原路退回了,就在今天早上。而且,我从办理赵坤的案子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赵坤的家属,更没有答应过给他们办理取保候审,为他们谋取不正当利益。这是诬告陷害!”

“林默同志,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是现在,举报信和转账记录都在这里,我们必须按照程序,进行调查。”纪检干部看着他,“在调查期间,你必须暂停手上的所有案件,配合纪检组的调查。周建军被杀案的复查工作,也要立刻暂停。”

林默的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

暂停办案!这就是沈烈的目的!用诬告陷害,让纪检组调查他,暂停他的办案资格,给他争取时间,销毁证据,搞定证人,让他的复查工作,彻底流产。

十年前,师父张敬国,就是被同样的手段,拉下了马。现在,沈烈又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我不同意暂停办案!”林默猛地站起身,看着纪检干部,“这个举报,是沈烈的诬告陷害,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查案!周建军被杀案,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旦暂停,证据就会被销毁,证人就会被封口,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我请求,调查期间,我继续办理这个案子,我愿意接受纪检组的任何监督,任何调查!如果查出来我真的有受贿行为,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哪怕开除公职,追究刑事责任!”

可纪检干部摇了摇头:“林默同志,这是院里的决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必须暂停所有的办案工作,配合调查。这是规定。”

走出纪检组办公室,林默只觉得浑身发冷。

办公区里,所有的同事,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质疑,有幸灾乐祸。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苏晓跑了过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能停你的职呢?这明明是沈烈的圈套啊!”

“我没事。”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平静,“小苏,我被暂停办案期间,案子的材料,你一定要保管好,绝对不能泄露,也不能让任何人碰,明白吗?还有,你帮我盯着点,阿坤在看守所里,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事。沈烈既然能给我下套,就一定能对阿坤下手。”

“我明白!林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苏晓用力点了点头。

林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没想到,沈烈的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一招接一招,招招致命。先是提前给证人打招呼,让他找不到人,再是诬告陷害,让他被暂停办案,彻底失去查案的资格。

他甚至能想到,如果纪检组的调查,不能很快洗清他的嫌疑,接下来,沈烈一定会继续加码,制造更多的“证据”,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落得比师父还惨的下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师父张敬国打来的。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小默,我听说了,你被人举报了,还被暂停办案了?”电话里,张敬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

“师父……”林默的喉咙一哽,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年前,师父遭遇了同样的事,现在,他也步了师父的后尘,他觉得对不起师父的期望。

“别灰心,也别害怕。”张敬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力量,“当年我遭遇这些事的时候,比你现在还惨。沈烈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搞诬告陷害,泼脏水,让你自乱阵脚。你要是慌了,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师父,我不怕被调查,我问心无愧。我只是怕,我被暂停办案,给了沈烈时间,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查得下去。”张敬国的语气无比坚定,“小默,你记住,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沈烈就算再狡猾,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证据都抹掉。当年我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手里还有一些线索,没有来得及查,就被调离了。这些年,我一直没放下,一直在偷偷查,我把这些线索,都给你。”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师父,您有线索?”

“对。”张敬国说,“当年,我查到,沈烈打死周建军的时候,现场除了阿坤、陈虎、刘伟,还有一个人,是沈烈的司机,叫老鬼。这个人,当年因为别的案子,被判了无期徒刑,现在还在省第三监狱服刑。当年我去找过他,他不肯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知道内情。现在,阿坤已经反水了,你可以去找他,他很可能会开口。”

“还有,当年的法医,叫老郑,郑明。当年的尸检报告,是他出的。我当年就觉得,尸检报告有问题,可他一口咬定,报告没问题。这些年,他退休之后,一直住在老家,很少出门。我听说,他这些年,一直良心不安,经常去寺庙烧香。他是当年唯一能证明致命伤来源的人,只要他肯说出当年的真相,案子就有希望。”

林默的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老鬼!郑明!这两个,都是当年案子的关键人物,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突破口!

“师父,谢谢您!谢谢您!”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我干什么。”张敬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个案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没完成的事,你替我完成。小默,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心里装着法律,装着公平正义,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你。纪检组的调查,你坦然面对,问心无愧,就什么都不用怕。”

挂了师父的电话,林默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国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