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九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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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虎头蛇尾,也算,也不算。”
伯尔曼轻叹一声,双手轻轻交叠,语气慈悲又笃定。
“轮回轮转,因果既定,当你踏入心魔密室的那一刻,有些事便早已注定生变。
这世间早已没有需要你另行参与的旧世仪式,因为你,早已在轮回里亲历过一切。
如今你该奔赴的,是下一场宿命——你妹妹姬月登临皇位的终极仪式。”
“更何况,九数为至极……”
伯尔曼说到此处,话音骤然一顿。
他不必多言,其中深意已然明了——九为天地极数,万事行至九章,便已是终局。
这段宿命的故事,早已落在第九章的结尾,本就没有第十章,更不会再有后续笔墨。
“荒唐!”
姬白·布里安厉声驳斥,周身气息骤然冷冽。
“轮回是轮回,未曾亲身历经,便不算真正经历!
即便我知晓了轮回的大致脉络,可方才的过往重现,明明还有无数隐秘未曾揭开!
我要你告诉我,那个斯文……作家……姬白究竟有何目的?
幻境里那些没说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差一步就能抓住琳所有痛苦的根源,
差一步就能解开母亲与琳的恩怨谜团,绝不能就此止步。
伯尔曼缓缓摇头,眉眼间满是无奈,以佛家禅理轻声劝诫:
“施主,你执念太深了。
并非我不愿说,而是我不能说,天机不可泄,
因果不可改,强行窥探,只会让你深陷轮回、神魂俱损。”
“更何况,从你修炼《黑暗轮回修罗道》的那一刻起,你便该明白,这条路本就是以悲剧为基、以执念为引。
你所追寻的那些过往,那位女施主琳心中放不下的,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无法挽回、无法弥补的遗憾。”
“遗憾?我当然知道那是遗憾!”
姬白·布里安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着愤懑与心疼,一字一句道出深埋在原着里的血腥隐秘。
“那场大火,那些死去的弟妹,还有栗子母亲的身不由己,全都是幕星精灵一手造成!
他们那群伪神,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肆意玩弄感情、操控人心,
把栗子当成窥探血族局势的棋子,哄骗她、利用她,让她与亲姐姐莉莉亚斯反目成仇,受尽误解与苦楚!”
“若不是琳身负月精灵一脉罕至的上古返祖圣体,
她早已在那场席卷精灵林地的焚魂烈焰中,与年幼的弟妹一同化为枯骨,
彻彻底底沦为幕星古神造物计划的首批祭品!
那些披着精灵圣徒外衣的掌权者留她性命,从无半分怜悯慈悲,
不过是将她视作任人摆布的活体秘仪容器,以残存的血脉亲情为枷锁,死死桎梏她的反抗之心;
更在暗中筹谋阴毒秘仪,只待她的返祖血脉臻至圆满,便要将她活生生炼化,
剥离所有七情六欲,锻造成只知臣服、毫无自我的完美神之容器!
他们奉行的噬魂禁秘之道,与阴毒滔天的始祖神教本是同根同源,卑劣到了极致——
从无生灵靠本心修行淬炼血脉根基,反倒以禁忌咒术疯狂掠夺异族魂源素力,
践踏万千生灵的性命与魂火,用无数无辜者的神魂血肉,
堆砌自身的血脉神性,视凡生与异族的性命如草芥,不过是滋养自身力量的养料!”
姬白-不良的话音落定,尘封于神魂深处的湮灭时空记忆轰然翻涌,
那是早已被时空法则裁剪、本该永坠虚无的血姬废弃时空里,最刺骨的黑暗秘辛:
是在姬白斩断血姬之因,
在那段覆灭的原着之果的第八卷白姬时空线中,
姬白刚率部征伐萨普兰诺龙域龙族,取回拉萨姆博-索兰亚埋藏的全知权柄权杖,
收拢死灵界域蛰伏的龙族残部,折返帝国打响猩红血域的平叛之战,
便撞破了血族最不堪的阴谋——各族血族亲王野心疯长,悍然举兵叛乱,
以始祖神教的噬魂秘纹为引,将魔爪伸向了身怀稀薄血族魔素的平民。
他们不分老幼肆意屠戮,以邪术硬生生榨取平民血脉本源,将万千无辜者的神魂与血脉之力尽数吞噬,
只为拔高自身神性,妄图在始祖神教的暗中操控下,篡夺血族至高权柄。
彼时白姬名义上的叔父紫鳞亲王,更是丧心病狂,
觊觎上古血灵帝国遗留的血族圣物,欲借圣物之力破开血脉桎梏,彻底臣服始祖神教。
可他终究不敌传承了上古贪婪侵吞者索兰亚本源的白姬,一场筹谋良久的叛乱,最终落得魂飞魄散、满盘皆输的下场。
但这并非黑暗的终结,而是更大浩劫的开端。
叛乱者残存的血灵魂印,顺着时空裂隙蔓延至精灵界域,直接引爆了月精灵全族的灭顶之灾:
整个月精灵部族无一生还,全族被强行禁锢神魂,
生生炼制成他们信奉的幕星古神的寄宿容器,沦为神神复苏的第一批试验品。
及至终末的星陨祭魂大典,所有月精灵早已被幕星古神彻底剥夺神智,
沦为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最终被尽数抽干神魂、血脉与生命力,
化作祭典最纯粹的养料,魂火彻底寂灭于天地间,连一丝轮回转生的可能都被抹杀。
而这,从来都不是种族的特例,而是这个位面世界刻入本源的原罪法则。
即便是被万神殿亲自遴选的九位神选主神,也不过是看似光鲜的傀儡!
所谓神位册封、执掌位面,不过是始祖布下的骗局,他们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依旧逃不开被操控、被汲取的宿命。
这世间所有的纷争——
吞噬者与被吞噬者的厮杀、神权与凡俗的对立、位面与位面之间的征战吞并,本质上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圈养之局。
天地众生,无论精灵、血族、龙族,亦或是万千凡俗种族,全都是被原罪始祖圈养的永生血饲!
所有的文明兴衰、生灵挣扎、势力博弈,都不过是为了滋养那尊,
沉睡在极致净白之境与极致混沌黑渊深处,最古老、最冷血、最贪婪的原罪始祖!
位面为囚笼,众生为血食,世间万灵从诞生起,
便注定逃不开被掠夺、被吞噬、被献祭的宿命,这便是这个世界最黑暗、最残酷,也永远无法打破的本源真相!
真是黑暗的世界观!
所有人都是王座的养料!
无论所有人再怎么挣扎,最终都在魔素与世界血脉的规则之下成为血包!
这扑面而来、深入骨髓的绝望与黑暗,顺着姬白-布里安的神魂肆意蔓延,
瞬间涌入他的黑暗轮回修罗道之中,化作最纯粹的黑暗养分,
让他的修罗道修为再度精进,神魂深处的杀戮与冰冷,也愈发厚重。
“月骑士团看似收容万族遗孤,可暗地之中,这类种族实验、操控宿命的勾当从未停止!
我不想评判这些种族恩怨,我只想知道,琳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我必须弄清楚一切!”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看似平静诉说,实则每一句话都揪着心口的执念,
那些关于琳、关于栗子的血泪过往,是他千年轮回里,始终无法释怀的痛。
伯尔曼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模样,再度轻叹,禅音缓缓,试图点醒深陷执念的人:
“施主,过往已碎,因果成空,你越是紧抓不放,越是被心魔束缚。
遗憾既成定局,强求不得,唯有放下,方能挣脱轮回枷锁,方能不被过往的悲剧,吞噬当下的自己啊……”
“放下?我放不下!
若我真能放下,这方天地便根本不该存在!
血脉、魔素、所谓职责……
我一次次回头望去,才惊觉我所拥有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名姬白,可这血脉传承、圣伦与她妹妹,血族还有那位神罗的恩怨,与我何干?
立身的魔素神脉、肩头的职责,又与我何干?
那骑士的职责,究竟是血脉自带的烙印,还是旁人死死套在我身上的执念枷锁?
一路跌撞走到如今,我才看清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是一片空白。
‘姬白’二字,不过是一具空壳,壳里装着刻板的骑士准则,装着血脉侵蚀而来的陌生人格,
更装着这世间强加于我的、挣不脱的层层桎梏。
我始终在重演曾经的痛苦,一遍又一遍。
后来我才隐约察觉,这方天地本就不是自然而生。
它源于一场落幕之后的意难平,那些飘散在虚无里的不甘与执念,
化作细碎的信息流,被一股亘古的力量牢牢锁定,最终以我刻入神魂的痛为核心,捏造出了这方位面。”
“施主,你不要!”
“我不要什么?
你根本不懂,我正承受着何等荒诞又刺骨的视角!
你张口便劝我放下,是想讲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笑我执念太深、
困于方寸执念吗?
那我便亲口告诉你,这方虚假世界的全部真相!
于第七时代英魂时代而言,这方世界藏着无尽潜力,只因它坐落在最靠近虚无磨灭的界海之畔,
亦是域外存在驻足歇脚的边缘之地,成了各方域外信息觊觎的无限舞台——
无数域外神明妄图借此入侵更广阔的天地,却终究被那股亘古力量拦在此地,
而这处紧邻虚无的地界,本就是最易被侵染的所在。
而我,姬白,便是被这股力量选中,成了这无限舞台、这方秘境的根基,成了缔造这一切的载体。
只因它精准捕捉到了我心底的痛,将人世间八苦尽数拆解,
把我的过往回忆碾碎,融入既定的时代模型之中,裂解成无数英魂在此暂居。
这方世界从来都不是真实的归处,只是一个供英魂停留、
供域外神明窥探的舞台,世间所有鲜活的身影,
都不过是用我的过往记忆堆砌而成的躯壳,那些看似熟悉的人、熟悉的事,都只是我记忆碎片的投影。
无数域外存在,借着这些躯壳拥有了合法的身份,在此逗留盘踞,
他们借着舞台上演的悲欢,暗中筹谋,妄图篡夺我本源深处的英魂源质。
我的痛苦早已浓烈到近乎化魂之殇,可我从不知,这方世界本就是一场不该存在的错误。
它的根源,来自超脱者林痕的女儿,依托林痕QAQ退游时缔造的三位共创英魂——血族少女-伊利诺、器魂少女-嘉尔缇、元素少女-菲姆而生,
更借了早年英魂共创赛事的余泽,
以首个共创英雄金蝉童子的共创者是玩家
“拿破轮波拿娜”
祂是在英魂共同创造上,第一位共创英魂成功者,
以祂散落的共创之力为基底,才拼凑出这方虚假的天地。
身为无限舞台管事人的血族少女伊莉诺,又在白影的暗中推手下!
彻底掌控了这方舞台,
但又沉睡在王座之上,失去了对这方舞台的控制!
而白影借此对我开启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篡夺仪式。
我始终蒙在鼓里,只当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我自身痛苦的幻化,
只知一味吸纳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属于我的过往伤痛,一步步推进着这场浑然不觉的仪式。
我以为自己是在收拢遗憾、弥补过往,却不知从始至终,我都在按着别人定下的轨迹前行。
那股亘古力量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解脱,
而是要我背负着永世的魂之殇,抱着一生求而不得的遗憾,
彻底蜕变成它想要的模样——放弃姬白这个名字,以王天辉之名,成为被束缚的骑士王。
而我原本的名字,会变成一份抵押,被那股力量牢牢收回,化作拴住我神魂、操控我宿命的枷锁。
我终将朝着王天辉的模样蜕变,终将收拢所有的痛苦与遗憾,
登临神位,去挑战端坐王座的血族少女伊莉诺,将她赶下那至高之位。
可我直到此刻,依旧看不清全盘的真相,只知道自己要捡拾曾经的过往、吸纳周身的痛苦,完成这场注定的仪式,
最终活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一个永远无法超脱、永远被痛苦困住的英魂。
我以为我是在与自己的执念抗争,殊不知,我从始至终,都只是这方痛苦舞台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施主,你不必再说了!”
“大师,何苦故作懵懂、刻意装傻?
我已将世界的残酷真相尽数剖白,你为何始终不肯正视我所言的一切?
你日日劝我放下执念、斩断前尘,那你自身,又为何不肯坦然看开?
切莫如缩头鸵鸟一般,闭目掩耳、佯装无知。
你既已洞悉所有隐秘,便该明白这份重量何其沉重。你一味劝我解脱释然,可我生来便要独吞自己的宿命苦果。
而我的罪孽与煎熬,从来都是这方世界层层叠叠的压迫,是被强行捆绑的宿命与枷锁。
大师既能渡世间芸芸众生,为何偏偏,不肯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