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有伤天和!(1/2)
刀与剑,终于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撕裂耳膜的爆鸣。
甚至,没有声音。
在它们真正接触的那一刹那,整片天地,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深不见底的……
静。
不是死寂。
是像深秋温凉的夜晚,月光洒满庭院,叶归根时的那种静。
平和,安宁,甚至带着一丝尘埃定后的舒适。
风,不知何时停了。
云,舒卷得格外缓慢。
那原本汹涌咆哮、遮天蔽日的淡白色天灵仙气,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散去,消弭于无形。
废墟之上,景物重新清晰。
叶擎空依旧站在那里。
站在神剑山庄最高处的房脊上。
一袭青衫,纤尘不染,随风微微拂动。
脸上的铁青与狰狞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一种茫然的出尘。
千芳烬握在他手中,光华尽敛。
方才那吞吐天地、令百花失色的神异全然不见,安静得像一柄最普通不过的、甚至有些陈旧的铁剑。
下方。
福站着。
萧阿生也站着。
两人立在废墟中央,相隔几步,沉默不语。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合击,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发……发生了什么?”
宋虎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瞪着眼,看看上面,又看看
没人回答他。
这片寂静,仿佛有重量,压住了所有的疑问和声响。
叶真动了。
他心地挪动脚步,凑到福身旁,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的侧脸。眼神里有关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刚看了一眼。
“啪。”
一只手伸过来,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的脑袋推到了一边。
“安安姑娘……”叶真顺势退开半步,赶忙问道,“你没事吧?”
“呼……”
福缓缓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气。那张青涩白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疲倦,像长途跋涉后的旅人。但她的眼睛,依旧清亮。
“我能有什么事?”她反问,声音还是那般清脆,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疑惑。
叶真看着她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我以为……”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你敌不过他呢。”
“咳咳……”
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萧阿生佝偻着背,咳了几声,嘴角渗出一缕暗红的血。
方才那魔主降世般的狂暴气势,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透支后的虚弱与苍白。
“萧大哥!”胡雨萱立刻扑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没事吧?”
萧阿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抬起手,用袖口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难看。
“没事,”他声音沙哑,“只是……用力过猛了。”
刚才那一刀,抽干了他凝聚的所有杀意、血气,甚至……
“心魔”也出力了。
那不是“一个人”能轻易挥出的一刀。
见福和萧阿生都无大碍,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那高高的房脊。
叶擎空还在那里。
他嘴唇抿得很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脸色比身上的白衣还要白上几分。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福,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不解,挫败,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这是什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轮磨过粗粝的石头,“刀法?”
福正从怀里掏出那副黑沉沉的镣铐,闻言,头也没抬,随口答道:
“《衙门五虎刀》。”
五个字,平平淡淡。
在叶擎空耳中,却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衙门五虎刀?
这名字,他好像听过。
不是在高深的武学典籍里,不是在江湖前辈的口中,可能是在某次路过县衙时,看见里面当差的捕快晨练,哼哼哈哈,比划的那几招?
品级不入流?
或许连不入流都算不上。
强身健体有余,对付地痞流氓或许够用,但用来对阵高手?对阵神剑?对阵天人意境?
笑话!
叶擎空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上血色褪尽后的苍白,因这荒谬的答案而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里带着被戏弄的愤怒和认知崩塌的混乱,“这么弱的刀法,怎么可能……敌得过我?!”
福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叶擎空,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没有弱的刀法,”她,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只有弱的人。”
“你,”她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着相了。”
着相了。
叶擎空浑身一震。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因愤怒和挫败而混乱的神魂深处。
没有弱的刀法,只有弱的人……
我,着相了?
他追求神剑,追求天人境,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境界,视凡俗武学如敝履……难道,从一开始,路就错了?
“这不可能!”他猛地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偏执,声音尖利,“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福这次没有再回答。
她只是迈开了步子。
脚步很稳,踩在破碎的瓦砾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手中那副镣铐,随着她的走动,相互碰撞,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叮当”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她朝着叶擎空所在的房脊,缓步走去。
叶擎空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手中那象征着凡俗律法、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镣铐。
一种荒谬绝伦的、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疑惑,涌上心头。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姓什么?”
福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答道:
“陈。”
陈。
一个字。
简简单单。
叶擎空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凝固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荒唐。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福,死死盯向废墟边缘的宋虎,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你……你真姓宋?!”
宋虎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答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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