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初“闻道”(1/2)
良久之后,徘徊于此间的话语戛然而止,无尽血红在眼前飘荡,耳畔只剩下了远处传来的浪花翻涌声,以及秩序交织、雷电闪烁的悠悠轻鸣。
萧阳目望着深渊下的道精之海,缓缓深呼吸一口气,转而看向边上的生命宝树,思绪飘忽,五味杂陈,心中不由生出了种难言的孤寂与沉重。
此生长夜身作舟,怎奈世事太苍茫,时至今日他才彻底明白,这位可歌可泣的道上先贤,这一路走来,曾充斥着多少遗憾和心酸。
静默须臾,他轻声问道:“可曾有悔?”
生命宝树与之对视一眼,语气平淡道:“这句话不该从你口中说出。”
萧阳闻言再次朝深渊下看去,感慨自语:“一念执着,一世沉浮,百余万年漂泊岁月,终证得一个道祖果位,可惜,纵使如此,依旧未能得到那个想要的结果,人生最大的遗憾,许莫过于此了吧。”
生命宝树抬眸望去,意味深长道:“这世上总有些事,是没有结果的,不是吗?”
萧阳嗓音温醇道:“话虽如此,但若真的不能得到一个结果,又何尝不会感到可惜。”旋即浅淡一笑,“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也理解你为何要苦苦执着。世事万般,皆有其因,有些东西,从来俱是如此,本就毫无道理可言,哪怕明知没有结果,哪怕只是一场虚妄,也还是会有人义无反顾的去赴汤蹈火,昔日的你是如此,这世上众生亦是如此,待到真正面对之时,我想,我也会如此。”
生命宝树蓦然一笑,“这就是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命。”接着不等萧阳开口,又道:“但其实,结果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因为在很久之前我就该明白,师尊祂老人家原来早就已经认可我了,祂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我传道授业,祂一直都在暗中默默看顾着我的成长,可惜,终究是我这个做弟子的太愚昧,醒悟时太晚,到最后也没能当着师尊祂老人家的面去道出那一声谢。”
言至于此,它怅然一叹,继而喃喃自语:“余烛余烛,余烬残烛,昔年师尊赐我真名之时,想必就已经料算到我后来的下场了吧。”
萧阳扭头看去,神色和煦道:“所以,当时那位前辈又为你取了一个字霞峰,道号流萤,我想,祂定然也料到了你今日的新生,便是要让你在这一世重铸辉煌,再造峰极,成为那座真正的万古流萤满霞峰。”
生命宝树好似悲喜无常,当即笑着调侃道:“看来那丫头不在身边,你这脑袋倒是变的灵光了不少,想想也对,那丫头太过强势,你日夜与之形影不离,就是真有什么想法,也在她的无形压迫下消磨殆尽了。”
萧阳微微皱了下眉头,虽然颇感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一是他知道,这家伙看似云淡风轻,不以为意,仿佛对过往种种皆可释然,实则心中始终深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冗长悲寂。
再一个,对方其实说的也没错,不知为何,往往只要待在夏欣身边,他都会心安理得抛弃掉一些本而该有的头脑和思绪,似乎只要有她在,自己就可以不必多想,也无需多想,因为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即便乾坤倾覆,天地崩塌,整个世界都就此走向毁灭,也算不得什么。
为何会如此。
难道真是夏欣太强势,而自己又柔弱无能,加之被对方保护的太久,故此潜移默化生出了种有她就好的依赖心理?
不可能!
萧阳眼神微妙,立刻便否定了这一想法,且在心中下定主意,以后在夏欣面前,必须要主动强势一些了,不然总一副看着好欺负的模样,成何体统?
生命宝树瞧着他那副古怪异常的表情,着实是没忍住好笑。
萧阳闻声回神,顿时按耐不住想要动手伐树的冲动,但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没有付诸行动,主要是他现在的确是打不过这欠收拾的死树,否则铁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生命宝树见状止住笑声,也不再出言逗弄,转眸看向前方,淡淡说道:“行了,今日与你说这些,本就是应你所求,并无别的意思,所以你也不必心生同情,更不必因此便觉得以往作为对我有所愧疚,本座一生傲然于世,从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那是在对我进行亵渎。”
萧阳打住心中对夏欣的念想,揶揄道:“你多虑了。”
生命宝树讥笑,“这样最好。”
萧阳懒得在这上面纠纷,稍作停顿,问道:“道祖,究竟有多大的本领?”
生命宝树故作高深道:“你不曾真正涉足那个领域,就永远无法想象其中玄妙之万一,所以说了也等于白说,反而还可能会牵动你的心神,以至于你道途受阻,为将来埋下一个未知的隐患。”
见对方眼神犀利,一副毫不退让的架势,他只得降低姿态,娓娓说道:“所谓道祖,即一条路上的道之共主,这种存在,已经凌驾在大道之外,超越了道内所有的逻辑和概念,通天之下,他们就是绝对无敌的存在,没有任何的例外。用个通俗易懂点的方式来说,假设把道内有灵众生都比作成书中的人事物,那么道祖,就是那本承载一切的书。当然,这只是如今的道祖,换作是通天未显的混元时代,道祖的手段,只会更加离谱。”
萧阳疑惑道:“何谓通天未显?”
生命宝树回道:“即无限道外道上道还不曾诞生之前,也就是那条凌驾于道祖之上的通天大道。”
萧阳一知半解,继续问道:“同在道祖领域,这两者之间差距几何?”
生命宝树说道:“如今的道祖,只能算是一道共主,而通天未显时期的道祖,被称之为混元道祖,你觉得呢?”
似是看出了萧阳的真正想问,生命宝树的话锋变得略显严肃起来,“昔年那位前辈离去之时,曾明确告知过你,除非你能成为那个永恒的唯一,强大到足以将一切都推倒重来,否则,休想让那些死去之人原原本本的重现世间,我知道,这是你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执念,但事实就是如此,谁都无法改变。”
萧阳闻言无声轻叹,目光也随之黯淡了下去,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眼下得知这样的结果,还是难免泛起一阵失望。
然而,生命宝树接下来的话语,却又让他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只听对方缓缓说道:“不过,传说在通天未显的混元时代,想要复活一个彻底死去之人,其实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因为那个时期,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生与死的概念,道上一切有灵万物,生来永恒,乃先天孕育的‘混元真灵’,能够做到绝对意义上的不消不磨,不死不灭,只是由于‘道之所在’于无量即过去、是现在、亦未来的‘时刻无限’演变下,变得愈发完善、愈发圆满,一切悄然发生了改变。
换言之,就是当时的‘世’‘界’,或‘道’之层次太低,正处于一种规度未生,蒙昧无序的羸弱境地,故此,诞生于那个时期的真灵,生而超脱‘诸之有无’,不受任何‘道之约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做到为所欲为,百无禁忌,譬如篡改源头定义、抹消存在概念、逆转物有始终、归还寂灭新生,等。
但随着道之所在经过无数年时时刻刻‘无限增长式’的推倒重来和自我跃迁后,‘源初’逐渐稳固,‘世’‘界’趋于‘世界’,那些不朽的存在就此开始遭受限制,形同于冥冥中套上一层不断壮大的无形束缚,跟同“道”的演变而慢慢失去了最初的能力。准确来说,祂们依旧是祂们,从未有过丝毫改变,只是‘世’‘界’层次的无量升华,导致祂们受道之所限,进而变得不再像最初时的祂们。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建立于以上的基础,传言,道之更迭,并非是自主演变,而是有一个存在,推动了这一切,祂先道而生,亘古长存,为道之运转,造化万有之法度,为道之均衡,强行赋予了‘永恒’‘生死’的概念,自此,规度凌驾于诸有之上,后随着‘道上’的因果制衡愈发增多,所有本可为,皆变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不可为。
当然,这都只是些亦真亦假的道上猜测,我也是曾经与大师兄论道时听他说起,真相究竟如何,还有待考究。但其中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个是已知,亦是未知的超然存在,绝非传言,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一切,至于这一切是否真的为祂所做,恐怕就只有我师尊方才知晓一二了。”
此时此刻,萧阳的思绪已然沉重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今日所知之种种,超乎一切之想象,足以将一个人的固有认知和世界观彻底粉碎个干干净净,饶是他这般定力超凡的人,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许是感觉到身边突然的沉寂,他一改脸上渐渐浓重的麻木神情,迅速强压住心中的震动,平静下来,随后欲言又止,“祂”
生命宝树一目了然,眼神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抹敬畏,“‘天地’之‘始母’,道上之‘帝主’,有人说,祂就是道的本身,也有人说,道在竭尽所能的接近祂,证明祂,自初始之时起,便无时无刻不在无力的阐述着祂,曾经行走过的足迹,有关祂的传说有很多,全都是,也都不是。你可以将祂理解为一切的源点,亦是万有之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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