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以鸩止钻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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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知法犯法,不能肆意捕杀妖兽,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他与邪术有半分沾染。
那些年在执法堂上亲手惩处过的邪修,如今他每一个都理解得彻骨——不是理解他们的恶,而是理解他们当初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那一步的。
于是他另辟蹊径。
他用从邪术卷宗里学来的秘法,暗中豢养了几只妖兽,以精血饲之,以秘术控之,将它们牢牢攥在掌心。
这些妖兽便是他的爪牙,替他潜入那些他去不了的地方,替他猎杀那些他不能亲手猎杀的猎物。
他在执法堂上依旧是那个德高望重的长老,训诫弟子要恪守门规、远离邪祟,字字铿锵;可回到暗室之中,他便从那些爪牙口中接过被吸干的妖兽皮囊,继续着那场无人知晓的饮鸩止渴。
那只狸猫,便是执法堂长老用秘术控制的妖兽之一。
在他暗中豢养的那些爪牙里,这只狸猫既不是体型最大的——它的真身不过半人高,蜷起来不过一团灰蒙蒙的影子;也不是修为最高的,若论妖力深厚,它远不及另一只被他用精血养了多年的黑蟒;更不是攻击最凌厉的,它不擅正面搏杀,利爪与獠牙在同类中都算不得出众。
若论单打独斗,它未必是他手中最强的刀。
可它却是所有爪牙中存活最久的一只,陪伴他的时日比任何一只都要长,长到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打开暗室的门,都能看见那双幽绿的竖瞳在角落里等着他。
原因无他——这只狸猫天生隐匿之能极是出众。
它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浑身妖气收敛得一丝不泄,混迹于山林与市井之间,如滴水入海,了无痕迹。
寻常修士便是与它擦肩而过,也只当是一只寻常的野猫,绝不会多看一眼。
它的速度也极快,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寻常修士的神识尚未锁定它的方位,它便已掠出数十丈外,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也正因如此,他手中那批妖兽死了一批又一批——有的被路过的散修斩杀,有的撞上了其他宗门的除妖队,有的在猎杀时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被当场诛灭。
每一次围捕和追杀都会折损几具爪牙,每一次损失都意味着他要重新物色、重新驯养、重新用精血浇灌那该死的秘术。
可这只狸猫却始终安然无恙,一回又一回地从各路修士的天罗地网中脱身而出,带着猎物的精血回到他面前,带着那股能暂时压下他骨髓深处剧痛的妖力,如同衔回一枚救命的丹药。
靠着这只狸猫源源不断带回的血食,执法堂长老体内的毒素便暂时稳定了下来。
那些年,那股钻骨之痛被勉强压在了骨髓深处,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了的困兽。
发作的次数少了,发作时的烈度也轻了几分,从前的剧痛变成了隐隐的刺痛,从隐隐的刺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麻木。
他几乎快要忘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那种恨不得将自己骨头一根根挖出来的绝望,那种蜷缩在静室地上、冷汗浸透衣袍、连惨叫都发不出声的狼狈。
而他暗中抓捕妖兽乃至低阶修士的事,也因为做得太过顺遂,让这一人一妖的行事渐渐大胆了起来。
狸猫的速度与隐匿给了他肆无忌惮的底气,而他身为执法堂长老的便利——能提前获知门中巡山的路线、能翻看弟子们呈上来的除妖报告、能在议事时听掌门亲口说出下一步的部署——则让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将危险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