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憾未面辞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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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错落立着许多石碑，那是历代华光门弟子的长眠之所。

如今，这片沉默的土地又要敞开怀抱，接纳几位新的长眠者了。

他们掘土时没有用术法，只是一锹一锹地挖。

铁器切入泥土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混在竹涛与山涧的水声里，倒不显得突兀，反倒像是一种沉默的仪式，一锹一锹地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

坑挖得不深不浅，方方正正，底部平整。

有人将收集好的同门遗物——法器残片、碎裂的玉佩、在战斗中被削断的发簪，一一小心地放在遗骸旁边。

有人将那些被布帛裹得整整齐齐的同门，一具一具地扶入墓穴之中，动作极轻极稳，像是在扶一位位睡着的人躺下，仿佛动作重了便会惊扰他们的安眠。

那些面孔已被擦拭干净，安详而平和，只是合上了眼，再也不会睁开。

那只装有星的符箓盒，也在其中。

盒子不过巴掌大小，边角早已磨得起了毛边，原本的漆色已斑驳得辨不清了，那弟子轻轻将它放进了土里，放得端端正正，像是在安放这世间最重也最轻的东西。

有人开始填土。

泥土一锹一锹地落下去，轻轻覆在布帛上，覆在符箓盒上，覆在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同门身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竹涛阵阵，山涧淙淙，像是在替这些逝者念着无声的往生咒。

几个年轻弟子蹲在坟前，将沿途采来的几枝不知名的白花插在新填的泥土上。

那花瓣薄薄的，在暮色中微微发颤，像是也在替这些回不了家的人，悄悄地哭。

那年长的弟子站在最后，望着那一排新隆起的坟茔，望着那座最小的、只埋了一只符箓盒的土丘，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过了许久，他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

“回家了。”

风从竹林中穿过，吹起几片落叶，轻轻覆在那座小小的土丘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被衾。

华光门的弟子入门之后，便会入魂堂，定时接受安魂香的洗礼。

那香是华光门独传的秘方，燃时清而不寒，幽而不散，丝丝缕缕如晨雾般在梁间萦绕，常年浸润，能在不知不觉中涤去魂体上沾染的杂念与浊气。

弟子们在魂堂中盘膝而坐，阖目静心，任那清幽的香气渗入神魂深处，将修行路上积攒的浮躁、执念与暗影一层层地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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