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血珠染霜襟(2/2)
柳清雅闻言,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短促,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盯着李牧之,眼中满是警惕与讥诮,她道:
“你说。”
李牧之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决定在他心中早已落定。
他一字一句道:
“我来换安儿。”
这话落下的瞬间,庭院中那本就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仿佛又沉了几分。
廊下那些瑟缩的仆妇、那些被制的护卫、那些持刀而立的黑衣卫士,皆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柳清雅也怔了一瞬。
随即,她笑了。
那笑声由低渐高,由冷渐烈,在这夜色中回荡,笑得人毛骨悚然。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可那抵在李念安脖颈上的簪子,却稳得出奇,稳得令人心寒。
“李牧之……”
她终于止住笑,那双眼眸隔着夜色望过来,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当我是白痴吗?”
她微微偏头,那簪尖在李念安的脖颈上又近了一分,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柳清雅却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李牧之,一字一句道:
“你李牧之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拿你换安儿——我还能走到佛堂门口?”
她说着,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笃定与不屑:
“收起你这套把戏吧。
让开,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簪尖已足够说明一切。
李牧之望着那抵在儿子脖颈上的簪尖,望着李念安那僵直颤抖、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背影,胸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他那张素来沉稳从容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怒色——那怒火不是冲着柳清雅的算计,而是冲着她此刻正在做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般的沉痛,在这死寂的庭院中回荡:
“柳清雅!他是安儿!”
他抬手指着那个僵立在原地的孩子,指着他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珠,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是你口口声声说所做一切全是为了他的安儿!”
他死死盯着柳清雅那双已无半分温度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从胸腔中生生剜出: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话问得重,重得连廊下那些瑟缩的仆妇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李牧之深吸一口气,那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几分,可声音里仍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意与决绝。
他望着柳清雅,忽然放低了姿态——不是示弱,而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让步: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