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簪芒噬雪颈（2/2）

他发丝散乱，眼眶泛红，衣袍因先前的挣扎而皱成一团，整个人狼狈不堪，却顾不得整理分毫。

他站在门槛外，大口喘着气，目光仓皇地扫过院中景象——

那些熟悉的仆从跪了一地，被父亲的人牢牢看守；地上散落着刀剑与零星血迹；空气里弥漫着厮杀过后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而他的母亲，发髻散乱、衣衫凌乱，正站在父亲身旁，再无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仪。

李念安的呼吸陡然凝滞。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母亲”，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呆呆地立在原地，望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惊恐、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李念安缓步上前，脚下每一步都似有千斤之重。

他的目光落在柳清雅身上，定定地望着那个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的女子——那是他的母亲，是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主母，是方才还试图命人捉拿父亲的妇人。

此刻她狼狈地立在父亲身侧，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仪。

他就这样望着，眼底的情绪翻涌复杂，有惊惧，有茫然，有心疼，也有一丝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说不清的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移开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牧之，那一声呼唤从喉咙深处艰难地逸出，带着孩童特有的、因惊惶而变得小心翼翼的试探：

“父亲……”

李念安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在狼狈的母亲与沉静的父亲之间来回游移，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与无措。

那一声“父亲”里，藏着太多他这年纪不该承受的茫然——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这个家便成了这般模样。

李牧之望着儿子那双盛满惊惧的眼睛，心下微软，正欲开口安抚几句，哪怕只是简单的“无妨”或“别怕”，也好让这孩子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稍作松懈——

然而，话未出口，变故陡生。

柳清雅，她忽然动了。

那动作之迅捷、之决绝，完全不似一个方才还狼狈不堪的女子。

她猛地上前，身形一转，竟快如鬼魅般绕到了正走近的李念安身后。

与此同时，她的手已探向发间，一把拔下那支固定发髻的尖锐簪子。

寒芒一闪，那簪尖已稳稳抵在了李念安细嫩的脖颈上，紧贴皮肉，只需再往前半寸，便会刺破那层薄薄的肌肤。

“都别动！”

柳清雅的声音从李念安身后传来，尖锐而颤抖，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癫狂。

她一手死死扣着李念安的肩膀，另一手持簪，抵在儿子的咽喉要害处，整个人站在李念安身后，只露出半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李牧之，眼底再无半分夫妻情分，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李念安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觉脖颈处一阵冰凉尖锐的触感，随即是母亲那熟悉却又陌生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敢动，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抵在自己喉间的是何物，只是本能地僵立原地，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