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疾影缚癫魄(2/2)
长亭县虽偏远贫瘠,这里的百姓虽与他非亲非故,但他们是他的子民,是他身为县令该庇护的人。
这便是李牧之的底线。
无关利益,无关算计,只关乎一个“人”字。
夜色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佛堂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前方,那供奉着邪物的佛堂已近在眼前。
佛堂的门就在眼前,近得只需再往前一步,伸出手,便能推开。
柳清雅望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扉,心头那块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只要推开这扇门,只要唤醒尊者——那些节节败退的狼狈,那些被李牧之逼入绝境的恐慌,那些失去杨嬷嬷后的惶惶无措,都将烟消云散。
尊者醒来,一切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李牧之的护卫再精锐又如何?
他的城府再深又如何?在尊者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她眼底燃起近乎癫狂的光,脚下愈发急切,手臂已然抬起,指尖即将触及那扇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大力猛然从身后袭来。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如同一道铁箍,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拽。
那力道之大,没有丝毫怜惜,更无半分迟疑,硬生生将她从佛堂门前拽了回来。
柳清雅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被那股力量带着转了个圈,跌跌撞撞地撞入一个清冷而坚硬的怀抱——随即又被毫不留情地推开,只余手腕上那只手仍死死扣着,如同枷锁。
她惊怒交加地抬头,对上的是李牧之那张依旧俊秀、却冷得像结了冰的脸。
那双素来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的寒光。
他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而她的指尖,离那扇门,只差一寸。
手腕被李牧之死死扣住的刹那,柳清雅便知自己已失了先机。
然她心中那团癫狂的火焰并未因此熄灭,反而烧得更烈——只要发出声音,只要惊动里面的尊者,一切就还有转机!
她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尖锐的嗓音划破夜色:
“尊——”
然而,第二个字尚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只骨节分明、冷硬如铁的手掌,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手覆得严严实实,将她的呼喊生生堵回了喉咙深处,只余下一声沉闷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李牧之一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箍在怀中,另一手捂着她的嘴,力道沉稳而决绝,没有丝毫颤抖,亦无半分怜惜。
他站在她身后,身躯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她所有的挣扎都死死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