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城门开(2/2)
入城之后,吕布立刻有条不紊地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并州铁骑分守四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尤其是昌稀,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一队接管军械库、粮仓、府库,清点所有物资,封账造册,任何人不得擅动分毫。”
“二队接管降兵,收缴所有兵器,集中看管,敢有哗变者,格杀勿论。”
“三队巡视全城,安抚百姓,严禁士兵扰民,敢有劫掠百姓、奸淫掳掠者,立斩不赦!”
一道道命令清晰利落,身后的亲兵立刻领命,带着人马四散而去。原本因为大军入城而有些慌乱的城池,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吕布的军令如山,并州铁骑军纪严明,入城之后秋毫无犯,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见士兵们并没有骚扰百姓,也渐渐放下心来,只是依旧躲在门缝里,偷偷看着那个骑在赤兔马上的身影,眼里满是敬畏。
安排好了所有防务,吕布这才勒住马,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周善三人。
“昌稀呢?”吕布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直压在三人身上,让他们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周善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对着吕布重重磕了一个头,结结巴巴道:“回……回温侯,昌稀他……他刚才在城头上,说要去内府找法子对付您,带着四个亲卫,回他的府邸去了。我等……我等实在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是啊温侯,”吴墩也连忙跟着开口,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上,“昌稀那厮根本就是骗我们的,他就是想自已跑路,把我们扔在城头送死!我们也是被他蒙蔽了,这才弃暗投明,献城投降,求温侯明察!”
秦龙也跟着不停磕头,嘴里反复说着自已是被昌稀胁迫的,求吕布饶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战将的样子。
吕布看着三人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没兴趣和这三个跳梁小丑计较,昌稀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他摆了摆手,示意三人闭嘴,目光扫过城中的街道,看向城池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那是昌稀的府邸,原本是县城的官署,被昌稀拆了重建,修成了奢华的侯府,在一众低矮的民房之中,格外扎眼。
“玲绮,何白,”吕布转过头,对着身侧的两人开口,“这里交给你们,继续接管城池,清点降兵和物资,安抚好百姓。”
吕玲绮一愣,连忙道:“父亲,您要去哪里?”
“我去会会昌稀。”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手中的方天画戟轻轻一转,寒芒闪过,“我倒要看看,这缩头乌龟,能躲到哪里去。”
“父亲,我跟您一起去!”吕玲绮立刻道,手中的长枪攥得紧紧的,“昌稀那厮阴险狡诈,说不定还有什么埋伏,我带一队亲卫跟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吕布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区区一个昌稀,还不值得我兴师动众。我一人足矣。”
他征战一生,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吓破了胆、如同丧家之犬的昌稀。别说昌稀只是躲在府邸里,就算他身边有再多的亲卫,有再多的埋伏,在他吕布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吕玲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何白用眼神拦住了。何白太清楚吕布的脾气了,这位天下第一的飞将,骨子里的傲气是刻在骨头里的,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更何况,以吕布的武艺,别说一个昌稀,就算是十个昌稀绑在一起,也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吕布不再多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赤兔马会意,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城池中央的昌稀府邸走去。
街道两侧的百姓,都躲在门缝里,偷偷看着他的身影,没有人敢出声,整个街道上,只有赤兔马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里,格外清晰。
很快,吕布就到了昌稀的府邸门前。
高大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守卫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两尊石狮子,孤零零地立在门口,门上的铜环歪歪扭扭地挂着,地上散落着不少兵器和盔甲,显然是刚才府里的仆役和亲卫,听说吕布入城了,吓得四散奔逃,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吕布翻身下马,将赤兔马的缰绳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赤兔马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胳膊,显然是知道主人要办事,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缓步走进了府邸。
府邸之内,果然是一片狼藉。庭院里的假山被推倒了一半,花草被踩得稀烂,地上散落着不少金银首饰和绸缎布匹,显然是府里的人逃跑的时候,慌乱之中掉落的。廊下的仆役和侍女,都缩在角落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到吕布提着方天画戟走进来,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吕布没有理会这些人,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府邸,体内的真气缓缓散开,感知着整个府邸里的气机。
整座府邸里,除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仆役侍女,只有寥寥十几道微弱的气机,都是些普通的亲卫,根本没有昌稀那股带着慌乱和阴邪的气机。
大堂、书房、内室、偏院……吕布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脚步沉稳,不紧不慢。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寻找着躲在洞里的猎物,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昌稀跑不了,整个城池都被他围得水泄不通,昌稀就算是躲到地底下,他也能把他挖出来。
书房里,书案上散落着不少竹简和帛书,还有一枚用青铜铸就的印章,上面刻着“泰山王印”四个大字,正是何白所说的,昌稀私自铸就的印信。印章旁边,还有不少书信,都是昌稀和周边各路贼寇的往来书信,甚至还有和袁绍、曹操暗通款曲的密信,字里行间,全是他的勃勃野心。
吕布拿起那枚印章,掂了掂,随手扔回了书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就凭他,也配称王?也配和天下诸侯争雄?连出来和他一战的胆子都没有,只敢躲在暗地里耍些旁门左道的伎俩,终究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鼠辈。
他放下印章,继续往内院走去。
内院是昌稀的居所,更是奢华,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名贵的西域地毯,房间里摆满了金银玉器,还有不少名贵的字画,显然都是昌稀这些年劫掠来的。可此刻,这些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敞开着,里面的华贵衣物散落一地,梳妆台上的首饰也被洗劫一空,显然是府里的姬妾和亲卫,逃跑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吕布一间一间地搜过去,依旧没有找到昌稀的踪迹。
他停下脚步,闭起眼,体内的真气再次散开,朝着整个府邸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而去。这一次,他的感知更加细致,连地下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
在后院的花园深处,假山之下,有一股微弱的气机,带着极致的慌乱和恐惧,正缩在地下的一个密闭空间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被人发现。
除了这股气机,还有另外两道微弱的气机,显然是昌稀的贴身亲卫。
吕布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芒。
找到了。
他提着方天画戟,缓步朝着后院的花园走去。
花园里种着不少名贵的花草,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假山,用太湖石堆砌而成,上面修着凉亭,浮着不少落叶和杂物,一片狼藉。
吕布走到假山前,停下了脚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昌稀的气机,就在这假山之下的密室里。
他没有喊昌稀出来,只是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对着眼前的假山,猛地挥出一戟。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凌厉的戟劲,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轻松松地劈开了眼前的假山。坚硬的太湖石在这道戟劲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瞬间便被劈成了两半,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了假山后面,一道紧闭的、用青铜铸就的密室大门。
而那道青铜大门之后,昌稀正缩在密室里,正紧闭双眼,全力催动着什么,身边的两个亲卫,手里握着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刚才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听到了吕布的脚步声,听到了假山被劈开的声响。
他们知道,吕布找到他们了。
吕布看着眼前的青铜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透过青铜门,传到了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昌稀。”
“躲了这么久,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