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 再见4(2/2)
他不希望被塑造认知,所以他要从各种各样不同的角度去了解,去看,去感受这个世界,当然也包括自己的“敌人”。
但这种了解,正在渐渐变成某种“理解”。
他在理解维尔京吗?他在理解阿德里安吗?他在因为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和困境,所以对他们产生同情吗?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把我换到他们的身份,也会做相似的事情吗?”周培毅摇头。“不不不,阿德里安姑且不论,如果我生而为伊娃,我是不会成为维尔京的。”
“但您已经承认,这个扭曲的世界,必然会诞生维尔京这样的人物。”织梦者说,“作为人类的伊娃和维尔京是自私卑劣的,但她原本不应该如此。”
“是啊,他本不该变成这副模样。他的扭曲来自于自身,作为芭蕾舞者,他没有什么天赋,但作为研究者”
“他是绝对的天才,不是吗?”
“是啊,一个人类居然能将世界树的模仿推进到如此程度,就连我也是从他的研究中得到了灵感。”周培毅摇了摇头,还是叹息说,“但扭曲他的终归是他自己。”
“您看到了已经发生的因与果,但还没有看到那些没能成型的可能性。”
“我看到的,是你向我展示的。”
织梦者缓缓展现出短发的模样,说:“因为这是过去,我的王。过去的所有一切,都已经被因果束缚。只有未来,才能存在可能,存在改变。”
“这是过去,因果是束缚。”周培毅重复着她的话,“我也被因果所束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和雅各布先生之间,明亮、纤细又确定的因果,沉吟不语。
他不是在理解维尔京,不是在理解阿德里安,更不是同情他们。他正在,也一直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因果,这个世界本身的存在和它潜藏的可能性。
这让他越来越能理解自己在镜子里的反面。
“你说得对,因果将我束缚了,而我正在理解我的敌人。”周培毅缓缓说。
“那是因为您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比深沉的爱,我亲爱的王。”织梦者说,“我们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未来,才会深爱着您。”
“那他呢,我的敌人我的反面呢?”
“他与您事事相反。”织梦者悲伤地说。
对这个世界,抱有无比深沉的恨吗周培毅无法评价这种仇恨,毕竟他不是监察官本人,并不知道仇恨的来历。而这个世界存在的欲望,不加掩饰的贪婪,人心深处的邪恶,都可能是仇恨的催化剂。
“我们继续看下去吧,维尔京的故事,应该也快要结束了吧?”周培毅缓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