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 再见1（2/2）

周培毅伸出手，果然，有一条因果线，从艾玛身上连接到他自己的身上。她与周培毅的因果存在，而且超越了时间，在周培毅与她相遇大概二十年之前，就已经将他们相连。

周培毅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

“王，您的心乱了。”织梦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现在是意识体，没有心。”周培毅冷冷地说。

“真是苍白无力的辩解啊，您甚至不愿意用更用心一点的借口敷衍我。”织梦者笑了起来，“您想要见到他，对吗？您已经感受到了联系，感受到了因果的存续。即便天人永隔，即便未来还没有到来，您还是有了感觉。”

“所以他在吗？他此时此刻，就在雷哥兰都吗？”周培毅第一次，在与织梦者说话的时候有了些愠怒的情绪。

“是的，我亲爱的王。”织梦者有些抱歉，飘到周培毅视线前轻轻下拜鞠躬，“我本不应该向您透露，这会影响您观赏的乐趣，但您想见的人，他马上就会出现，出现在历史中，出现在数据里。”

周培毅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他明明是意识体，却像是拥有肉体一样，因为情绪控制不住肌肉的抖动。想要保持表情，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

“他，是我知道的雅各布先生吗？”周培毅迟疑了一下。

如果雅各布先生此时此刻在雷哥兰都，那也就是说，他作为学者的身份，其实并不简单。就像是艾玛女士这样。

既然雅各布先生真的参与了治疗舱，参与了“微小型伪造世界树”的工程，他对这一切的牵扯，一定比周培毅之前所知的更深。

从前的他，周培毅所知的他，就是真实的他么？

“您无须担心，雅各布先生没有什么改变。”织梦者说。

“那就好。”周培毅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对您很重要，很幸运，他也被历史所铭记。”

周培毅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声也会被织梦者听到。但是，有些东西无法以明确的语言表达。

能走到这里，而不是在遇到小仁之后就一心离开，周培毅必须承认，他是受到了雅各布先生的影响。

因为那位老先生在自己面前惨死，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疑问和不满，因为他内心的烛火，周培毅才会想要将这个世界的囚笼打破，想要看到真相。

包括斯维尔德的建立，都是因为周培毅想要传承老师的学说，将那些历史知识传递给更多人，更多渴望知识和真相的人。

因果早已种下，彼时彼刻之因，结成今时今日之果。彼时彼刻之果，重塑今时今日之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再见一次，见到昔日的老师，周培毅的内心里却产生了些许退却呢？

“如果您希望的话这部分画面，我可以为您编辑一下。”织梦者很小声地说。

“不必了。”周培毅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