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九 心之牢2（2/2）

而在他身后，牧羊童模样的初代神子，似乎正经受着精神的煎熬。

他不喜欢面前这个人，他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友善，他的打扮也远远不像是本地人。他全身都在释放着可疑的气息，他刚刚就还戏弄了自己。

但是，要不理会他吗？要离开这里吗？他没有承诺治好母亲，真的是因为能力不足吗？万一，只是说万一，万一他看到了母亲，就有办法了呢？

牧羊童没有筹码在身上，所以他不敢赌。母亲只有一条命，他也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只能在梦境里懊悔。

周培毅在等，在等着牧羊童主动开口。他也确实等得到。

“好！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母亲！”初代神子不甘心地喊道。

“我可没答应你，要治好她的病。”周培毅还是背对着他，笑着说。

“你刚刚明明说，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初代神子又生气起来，“你说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实现我的愿望！”

“我可以引导你完成它，不是说我来替你完成它。”周培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从最开始，我就是这个说法。你就当我是骗子，骗了你一次。”

他转过头，看着初代神子那憋红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不甘心？不愿意？你又没有付出什么，我只是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周培毅说，“做交易，天平的两边要放上重量相等的砝码。好好想一想，你要实现的愿望和我的要求，会是相等的重量吗？”

“不是。”牧羊童无奈地摇头，同时也低下了脑袋。

“那你为什么不甘心呢？是因为你在这里日日夜夜祈祷，真的渴望有一个神明，听到了你的哭诉，就降下一位使者来实现你的愿望，对吗？”周培毅还在笑，一如既往，眼睛从来没有什么笑意，“你希望我是这位使者，希望我是实现你愿望的天使，所以你对我有着无上的期待。这期待落空了，你就把怨恨投射到了我的身上。哪怕，我其实没有骗你，也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初代神子毫无疑问被戳破了心思，脸上的涨红不只是生气，更多是愧疚。

他说不出话来，但周培毅可以。作为访客，他是势必要了解初代神子的执念的，于是他说：“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的这些无礼，小朋友。我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要拯救一个人的，它可能是我的朋友，可能是你的母亲，当然，更有可能谁也不是。”

“我请求您，去拯救我的母亲。”牧羊童小声说。

“我可以看看她，诊断她生了什么样的病。但能拯救她的人不是我，实现你愿望的也不是我，是你自己。”周培毅摇了摇头，“你自己做选择。”

这是梦境，也是记忆。在这里，哪怕是回到了童年的初代神子，也无法改变未来发生的事情，不管他重来多少遍，在这个时代蹉跎多少岁月，也不能弥补他人生的遗憾。

他的母亲，终究是会死的，他只不过是用漫长的时间，把自己困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光里，欺瞒自己的记忆。

周培毅很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