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陆拾捌·眼里的耳边的梦(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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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它应该是无法被找到的,它是一个独立于历史之外的记录工具,正因如此它才会被埋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它不应该被人类的肉眼观测到,也不应该被非自然的视觉看到,而此时,产生了一个特殊的东西。
一个正在从‘人’转为‘非自然’的视觉。
安东尼。
安东尼能够看见这一个景色,这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湖中过往处于一个可以被观测的状态,那么,线条之中的‘它’也能够看见,那么,欧仁也能够看见。
线条之中的异端畏惧这一个奇迹,奇迹本就是天使的证明,这一个在湖中的奇迹也可以作为一个天使的代表,而异端所畏惧的自然也是天使,这一个异端害怕它,害怕这个奇迹。
欧仁不同。
在常理之中,当一个记录历史的工具被发现的同时,它也就存在着被改写的可能性,历史本身无法改变,但是历史的记录可以改变,正如某个人所说的,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而被书写的并不是历史的全貌,只是被记录下来的内容。
但‘湖中过往’不同。
它记录的是完整的历史,作为脱离了任何一个视点的观测工具,它的记录是绝对的客观,没有任何偏差的记录,它并不能够被任何事物修改,它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记录存在,不受时间、空间的束缚,制造出这个奇迹的天使早已经遗留在了天使之中,而其它的天使无法干涉它的存在,所以,就一直让它停留在此处。
这是一个被固定的奇迹。
它不受空间的影响,不论它的四周是什么东西,它都在这里,它不会触及到任何物理介质,也不会被任何东西推动,它一直忠实履行它的义务,记录历史。
锚定历史。
一个无法被天使控制的奇迹只能够被埋藏起来,科维勒就是为此而创立的——好吧,这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一个建立在湖上的城市,在拉芙兰这么大面积的版图之中选中了这一片湖,那就代表着湖中本就存在着什么不希望被发现的东西。
但是。
为什么不用某种实质性的东西来填补呢?如果将这一个奇迹埋藏在泥土和石头下,不就没有人去探寻了吗?
或许天使们这么想过,只是没有哪一位愿意去做,将湖中过往埋藏在最符合它名字的那片大湖之下,已经是天使们愿意做到的极限了吧。
“——如果要找到一个历史的记录,那么,它就是最佳的记录。”
但是为什么?
安东尼不明白,那个女人——那‘八人’的其中之一想要找到这个东西做什么,难道凭借着历史还能够再创王朝的辉煌吗?王朝的落幕并不只是一个人的倒下,那是整个王权体系的崩塌,波及到了整个拉芙兰的洗牌。
这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她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安东尼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它和这一根线条之中的异端将会无休止地坠落,在这之前,它需要在这里留下最后的痕迹。
一点黄金的色彩在黑色的湖中流淌,将文字以符号的方式铭刻在这流动的湖水之中。
它记录了八人之一,记录了科维勒发生的一切,从啫喱酒吧开始,再到异端,特里奥松的死亡,白旗帜的闯入者,一切都被这细小的金色记录下来,作为一个证明存在。
然后,它继续坠落。
黄金不再试图抵抗,它已经无法分辨自己坠落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是一个失效的概念,就像上下、远近、前后一样,都是人类用以度量自身的枷锁,而它正在逐渐挣脱这些枷锁,或者说,正在被剥夺这些枷锁。
线条之中的异端也不再挣扎了。
那个以饥饿为本质的存在蜷缩在黄金的囚笼里,发出一种安东尼无法理解的声音——不是恐惧的嘶吼,也不是愤怒的尖啸,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近乎呜咽的声响,像是婴儿在母体之中的胎动,像是某种尚未诞生就已经死去的事物在回忆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生命。
它害怕这里。
它敬畏这里。
金色从安东尼非人的躯体上剥落,那些他用最后的意志铭刻在湖水之中的记录,正在黑暗中漂浮、扩散、消融。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某种更加细微的东西,像是种子,像是尘埃,像是某种即将在黑暗中生根的事物。
它们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