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伍拾玖·泪水也是有味道的（下）（1/2）

“……疯子。”

牧师看着地面上的这一片血迹，不由地说出了这个词汇。

微弱的哀嚎声在尸体和尸体之中出现，那些骨骼被折断的人。

一切都乱套了。

按照他预想中的时间轴，在这个时间，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一次的‘信仰失格’可能才刚刚开始，毕竟早上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混乱。

——还是不对。

问题还是出现在‘白旗帜’上，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在科维勒的白旗帜肯定还在那个建筑物之中，他们也肯定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至少是知道这里发生了非自然的事件，然而，即便这样，那些人依旧没有出现在这里。

“全都是疯子。”

——叮。

勺子、叉子、刀子……各种各样的餐具从空中坠落，它们精准无误地没入到了在场仍然活着的人的脑海之中，牧师手中是一个空着的餐盘，此时，在这一个餐盘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敲击着它。

是的，是的，正如最开始所说，这一份恩泽是一个餐盘的模样，既然有餐盘，那必然有‘食客’，有饥肠辘辘的食客，这也是他这一份恩泽的本质，他只负责将那些餐品挖出来，而处理的这个过程，由食客完成，他所得到的，都是在处理之后的一切。

这一次，勺子不只是挖出了那些尸体大脑之中的‘记忆’，而是直接挖起了那些尸体本身，在身体被带起的时候，那些在地面上的血迹，以及一切这些‘人’的痕迹都被一同带起，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一切涉及到这一次信仰失格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我所信仰的——”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请品尝今日佳肴，然后，我恳求您抹去佳肴的痕迹，他们不应存在于此。”

然后，一种咀嚼的声音响起。

餐具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部分，一点点抹去那些痕迹。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啃食，而是更抽象、更彻底的擦拭、抹去，那些尸体的轮廓开始淡化，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那些血迹干涸、褪色，最终消失，仿佛从未渗透过砖缝。

折断的骨骼、撕裂的衣物、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腥气和恐惧的思想，都被一个看不见的、无形的食客仔细地、一点不剩地品尝干净。

——就是这样。

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牧师手中餐盘边缘，那若有若无的、满足的敲击声在回荡。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恩泽进行清理，他知道的，很多人的工作都并不总是光鲜亮丽，很多时候，需要的不是神圣的净化，而是沉默的擦除，很多时候，为了让普通人——或者仅仅只是站在最初那一步的人继续他们幸福而正常的生活，一些过于惊悚、过于动摇信仰根基的痕迹，必须消失。

但今天，这个过程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阻塞感。

事实上，这位食客往往会贪婪而迅速地吞没一切，可今天，那些餐具的动作似乎慢了一拍，对某些痕迹表现出短暂的犹豫——尤其是涉及到那些折断的部分，那些看似被拉伸过的地方，以及几处特别浓郁、带着强烈异样感的能量残余，一种灼烧的痕迹或者弹孔一样的残留，仿佛这些食材的味道过于古怪，甚至让无形的食客都感到了困惑。

从汲取到的‘信息’就能够感受到的异样。

餐盘边缘的敲击声变得急促了一些，餐具的动作也随之加快，将那些痕迹连同普通的血肉一起囫囵吞枣般咽下。

于是，啫喱酒吧门口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除了建筑物本身轻微的老化痕迹，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刚才相关的迹象，就连刚才仍然‘活着’的人，那些仍然在发出哀嚎的人，在此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折断的肢体，甚至连那些人跌倒时可能蹭到的墙皮都恢复了原状吗，空气清新得如同刚下过雨的清晨，只有科维勒永远弥漫的淡淡水汽，和那些朦胧的雾——仅此而已。

那些线条状的受害者连同他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就这样从这里上被擦拭掉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分批次出现在明天的失踪人口报告上，至于广播……或许会，但那将是经过修饰的、符合常理的内容，也有可能会有什么醉酒失足落水、突发疾病、不告而别前往其他城市……最终可能只有一两位，比如最开始啫喱酒吧的员工，他们才会成为信仰失格之中的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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