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伍拾叁·好吧我们走吧（上）（1/2）

【这一切理所当然是幸福的·其一】

——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粘腻的刮擦声。

服务生很想跑，他很想让自己的双腿跑起来，当然，当然，他很庆幸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从地上爬起来，按照自己的意志朝着酒吧的大门奔跑，调酒师跑在他的前面，当然，当然，跑就对了。

——但是。

他距离门口更远了，对，明明他正在朝着门口奔跑，但是门口确实离他更远了，他看见墙壁和地面连接的那一条线弥漫出了明显的阴影，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那些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酒吧墙壁的色彩开始加深，变得更为潮湿。

“我所信仰的天使啊！”调酒师朗声道，“您的信徒遇到了异端，请于此刻给予我保护自己的力量，让您的信徒免于痛苦与灾难！”

肉烛之中的‘某些东西’跳动了一下，作为庇佑人类的工具，作为承载了一部分天使庇佑的工具，在聆听到祷告的时候，它理所当然地做出了一些反应，但也只是跳动了一下，这一盏肉烛之中的燃料和大多数肉烛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那些被污染的血肉，在火焰燃烧的时候，它们能够作为一种庇佑存在，而在火焰熄灭之后，它们只是一些被污染的东西。

肉烛熄灭是一种很严重的问题，那些被污染的血肉经过工作室的制作封存到容器之中，在点燃它们的时候，其实也是变相在燃烧它们所具备的活性，容器是必须的，在肉烛燃烧的时候，那些燃料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所以，肉烛的制作需要经过工作室那些繁琐的过程，直到成为一个安全可控的事物。

这一次，肉烛没有回应信徒的祷告。

刮擦声戛然而止。

酒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壁炉的余烬都仿佛停止了呼吸。

只有两个人奔跑的声音，时间过去了许久，他们仍然在奔跑，他们仍然没有到达门口，事实上，在奔跑了数秒或者十几秒之后，调酒师和服务生就已经意识到了异样，他们没有办法到达酒吧的门口，他们这么久了都还在原地踏步。

——他们无法离开这里。

调酒师看见门外站着什么人，不，那不是人，那只是一些人的轮廓，最开始只有一个人，然后是两个，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的轮廓站在酒吧的门口。

那些东西正在窃窃私语。

“让我离开这里！”相比起调酒师，服务生的声音就嘶哑了不少，在这短暂的时间之中他追上了调酒师，并且将他甩在了身后，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着，“我……我不能够死在这里，我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让我离开这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人回答他。

他们仍然无法触及到酒吧的大门，即便他们已经奔跑了很久，他们仍然无法到达酒吧的大门，那近乎无限的距离，不断朝着远处蔓延的距离——

人形站在酒吧的门口，亦如之前那样，如以往那样，它们就这么静静伫立。

“天使啊，我所信仰的天使啊。”有人这么说，“愿您今日依旧能够品尝血液。”

酒吧之中，那盛放着酒的桶或者瓶子里，一点翻涌的声响响起，这也成为了酒吧之中最后出现的声响，一切又归于寂静，只留下了门口伫立的人形，它们模糊，不清晰，它们没有发出声响，仿佛它们也不愿意打扰此时的属于夜晚的安静。

不远处的街道上，灯光洒落在地上，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反正，在这段时间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

没有人。

——拉芙兰，科维勒。

如果说从白天到夜晚是一个温暖到寒冷的过程，那么，当时间来到日出的时候，这一份温暖又可以将寒冷驱散，当然了，这个时间段的科维勒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无非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窗户关上而已。

在这个时间点，天空只有一层朦胧的光亮。

番茄在睡梦中被人喊了起来，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清醒的时候，他没有睁开眼睛，他这么多年都是独居生活，而他也记得自己昨晚睡觉前已经关好了门窗，但现在喊自己起来的那道声音就在自己的身旁响起，这意味着对方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的家里。

有闯入者。

“我知道你醒了。”那声音说，“如果你担心我对你不利的话我可以对着天使发誓，现在麻烦你睁开眼睛，我有问题问你，番茄先生。”

他还是没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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