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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潭边见刃(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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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并肩之二人,其实即便只拈出齐知染来,他也无得胜之把握,但搏杀不是称重,不试一试,未必知道谁生谁死。

远处,群非商云凝已尝试从敌阵中脱出,以二人超卓之剑艺,足可稍涉谒阙之战局。

尧天武身死之貌已被不少人见到,骑阵有所动摇。马匪阵中同样有几位瀚海鹰或南宗带来的宗师,那些可换石簪雪、姬九英、南都去应对————石簪雪见机最快,回首朝车辇留下一句「护好裴少侠」,已飞腾而起。

但她还没来得及掠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经从大地上拔升而起。

齐知染俯下身,张手按在地上。天地仿佛在动摇————整座小谷之中,宗师们开始大量失去对玄气的掌控,灵玄被截断、分割为一个个巨大的格子。不可见物的黑暗降临下来,除了周围的格子,四方远处都是一片漆黑。

最近的格子就以齐知染和杨翊风之间的十丈为分割,南宗二人立在另一侧,杨翊风等人并车辇都在这一侧。

姬九英愕然仰头,缩瞳:「《俯世如枰经》?岂能囊括这等范围?」

杨翊风沉默,缓声道:「是「天地一枰阵」。」

石簪雪抿起了唇,轻声:「不应当报知派内的,消息走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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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好眼力。」齐知染背剑在臂后,微哑道,「【盗骊】固有死战之志,我二人却不能如此奉陪了。既不肯交出裴液,那么少顷,我等自行来取。」

他二人向后飞掠而去,屏障对他们全然无用,那方格子中只剩下尧天武跪倒的无头之尸。

杨翊风回过头,迎上裴液的目光,与石簪雪姬九英一同飞掠而来,裴液半倚在车壁上,轻咳了两下:「这是将《俯世如枰经》化作了玄阵?」

「不错。」杨翊风点点头,「也许是他们早算知这处水源,或者在附近的几个水源点都做了准备。也许如石师妹所说————是派内泄漏了我们的路线。」

男子语声低下去些,显然他并不太愿意相信这种可能,对久居云上的天山而言,很少接触到外界,同门和师长就是家人,即便有内斗,也不应当勾结外敌。

石簪雪收敛了表情,还剑于鞘走过来,上下检查著裴液。裴液露出个笑:「出手的时机真是绝妙,从前小看石姑娘了。」

石簪雪却没太多玩笑的心情,只微微蹙眉道:「为什么不回车里————你没事就好。」

「我想瞧瞧是怎么回事————这玄阵究竟是什么?未曾听说。」

「弈剑南宗的独门之阵,确实罕少在宗门之外出现。」石簪雪转头望向屏障之外的漆黑,「简单来说,就是将战局化为双方所下的一盘棋————但只有他们能落子。阵中天地灵玄将以双方气」的多少判给双方,当盘中之气都属于对方的时候,杨师兄就毫无一战之力了。」

「————什么是气」?」裴液道。

「我想,占据格子就算吧。」石簪雪转回头,看向裴液身旁的南都。

南都颔首,蛾眉轻锁:「布阵者事先准备了几枚阵外之子」,此时就能落下几枚,一般来说不会超过五枚。刚刚他们两人能在阵中穿行,想必就是两枚未落之子」。而一旦落下,双方都需遵循落子无悔」的规则,完成提子前不可再挪动。与真棋不同的是,提子还是需要通过同一格内的争斗来完成。」

裴液默然一会儿:「所以他们是去杀群兄商兄他们了吗?」

南都微怔,下意识提醒:「是群师妹。」

石簪雪道:「想是如此。棋盘俱清之后,唯余我们这里一格,那么这棋盘若有三十格,我们就只能使用三十分之一的灵玄,若有六十格,我们就只能使用六十分之一的灵玄。形同砧板之肉。」

「————还有这种奇异的阵术。」裴液仰头望著天空。

沉默了一会儿的杨翊风道:「我也可以破出格子。」

几人都看向他。

「因为预料要对抗南宗的《俯世如枰经》,奚师叔祖给了我专门炼制的【钓蛟金簪】,应当可以配合《金簪点化经》破开壁障。」杨翊风道,「只是,并不是为天地一杆阵」准备。因此机会有限。」

他顿了一会儿:「这阵并不难破,我去追齐知染,破去此阵。」

裴液感觉袖子被南都攥紧了一下:「那谁去救群师妹他们?」

杨翊风抬眸看向她,又低眸沉默。

裴液想了一想,明白了。

齐知染和周碣可以随意移动,杨翊风却必须选择一边。

去追齐知染,齐知染当然就不会再在群非商云凝身边落子,未免被齐知染带著走,杨翊风应当迳自去毁坏此阵,齐知染则必然会去阻拦。

这个法子的好处是,可以盯死齐知染。若打赢了,还可以破阵,此处几人就尽可以得救。

但周碣和齐知染不是绑死的。

周碣是一名鹤榜谒阙,他一个人配合玄阵,配合其他宗师,也可以一个一个杀死不同格子里的八骏。

绝不会花费太久。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去群非商云凝那边,这个选择就是不毁此阵,就在阵中规则之内与对方较量。无论齐知染和周碣来不来,杨翊风作为一枚「未落之子」,可以轻松帮助群非他们脱离围困,提子对方,慢慢取得优势。

这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大家都能活下来,所以不能选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因为齐知染和周碣一定不会去应战的。

他们会直接来到这方格子,尽数落子于此。

因为今日唯一重要的目标就是站也站不稳的裴液。

杨翊风没有犹豫太久,提剑低声:「我即刻前去,只要够快,不会有事的。」

姬九英没有说话,石簪雪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表情:「只得如此。」南都低著头,却下意识捏得裴液袖子更紧。

裴液道:「且慢。」

杨翊风回头。

「杨兄你去寻群兄商兄他们吧。」裴液道,「这边我自可应对。」

杨翊风怔,石簪雪抬头蹙眉,但裴液眼神无可置疑,她便低头闭上了嘴。

裴液一抱拳:「咱们同登此程,自然同生同死,没有一部分人死,另一部分才能活的道理。我意已决,这边我自可应对,杨兄你去吧。」

这话仿佛又和那天夜雨楼顶一样斩钉截铁了,杨翊风顿了一下,抱拳低头:「杨某去了。」

杨翊风转身,飞入空中,金簪的细芒一闪,钉入壁障之中,而后以此小孔为隙,玄气浩荡涌入,果然渐渐裂开一个容人通过的大口。杨翊风一掠而入。

几人目送他离去,夜色好像安静了下来,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喊杀声、马蹄声也丝毫不闻。

裴液转头看向车厢:「屈忻,鹿俞阙。」

两颗脑袋从窗帘处一齐挤了出来。

裴液笑了下:「你们两个下来,到角落去吧,尽量离我们远些。屈忻,你护好鹿俞阙,你是泰山药庐的小药君,弈剑南宗既没必要、也不敢为难你们的。」

屈忻沉默一下,点点头,牵著有些无措和不愿的鹿俞阙走下了车,朝著远处走去。

夜幕之下就只剩裴液与石簪雪、姬九英、南都三人,竟然仿佛得享片刻的祥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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