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2 待会见～（1/1）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平板锅中。煎鸡蛋滋滋冒着热气。江老板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握着锅把，神清气爽，哼得歌也有滋有色。没错。他昨晚留了...富士山巅的风忽然静了。不是风停了，是竹林里断枝簌簌坠地的余响尚未散尽，空气便已凝滞如胶。阳光斜劈下来，在端木琉璃垂落的发梢镀了一层薄金，她腕骨微凉，被江辰握着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垂眸，看自己沾了竹叶碎屑的靴尖。那双眼睛清得像初春未融的雪水，映不出半分胜负之后的骄矜，倒像是刚从一场无梦的酣眠中醒来，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未曾加快。江辰却笑得愈发灿烂，声音洪亮得能撞上对面山崖再弹回来：“我们是冠军——！”喊完，他松开手，顺手把手机塞进裤兜，又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抽出两张，慢条斯理擦了擦道姑妹妹刚才踹人的右腿膝盖处——那里蹭了一小片青苔印子。动作自然得如同替自家妹妹拂去衣角浮尘，不带半分狎昵，却比任何恭维更熨帖。端木琉璃抬眼，目光掠过他耳后一点细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早知他不会带刀。”“嗯。”江辰点头，把用过的纸巾折好，塞回原包装袋，“屠龙刀？那是服务器公告板上挂了三年的梗图，九成玩家当真，剩下那一成……是运营部自己编的段子。”他顿了顿，偏头一笑，“再说了，真有屠龙刀，他敢带进藤原家的武道场？刀鞘磕了门槛，今晚就得有人横着抬出去。”端木琉璃没笑，只将唐刀反手收入鞘中，刀柄轻叩掌心，一声闷响。“他身后有人。”“当然有。”江辰抬脚踢开脚下一根歪斜的断竹，“藤原家的‘影卫’在东侧松林埋了六个人，西面温泉引水渠下藏了四具弩机，还有三台装了热成像的无人机，正悬在我们头顶三百米——”他仰起脸，对着虚空某点眨了眨眼，“刚刚拍我后脑勺那一下，焦距调得挺准。”端木琉璃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江辰却已转身，朝石桌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方才那段高清无码、帧帧丝滑的“里奥空中三连折竹”实录。他拇指悬在分享键上方，迟迟未点：“你说，这视频发到全服公告板，配文写‘榜一与榜二友好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会不会有人信？”端木琉璃跟上来，停在他身侧半步之外，目光扫过屏幕。里奥横飞时领带飘起的角度、砸断第三根毛竹时脊椎弯曲的弧度、血线从嘴角溢出的抛物线……全都精准得令人心悸。她忽然抬手，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江辰下意识想拦，却见她只是抹掉了视频左下角自动生成的时间戳水印。“删掉。”她语气平淡，“留着，是祸。”江辰手指一顿，没点下去。他盯着那截被抹去的数字，忽然低笑出声：“道长啊……你是不是忘了，我账户里躺了十万亿舔狗金。”端木琉璃终于侧过脸看他。江辰迎着那目光，笑意未减，却多了点沉下来的分量：“十万亿舔狗金，听着像笑话。可你知道它怎么来的吗？不是我跪着求的，是全服七千万玩家，日日夜夜刷副本、爆装备、蹲拍卖行、抢BoSS，攒够一千点忠诚值，自动打款一分——系统代扣，税都交好了。他们叫我‘江爸爸’，不是因为我多慈祥，是因为我给的福利，比他们亲爹发的压岁钱还准时。”他指尖点了点屏幕里里奥扭曲的脸：“他背后是阿美莉卡最精锐的战士？呵。我后台挂着的是全球前十的服务器运维集群，防火墙厚度堪比五常核武库。他想黑我？先问问七百万舔狗答不答应。他们每人捐一分钱，就够买下他整个家族信托基金。”端木琉璃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为何不早说？”“说了，你就不会踹他了。”江辰收起手机，望向竹林深处，“有些事，得亲眼看着发生，才知道什么叫‘不可为而为之’。他以为我是靠嘴皮子混饭吃，你也以为我只会掏钱砸人。可端木道长，你踹飞他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他后颈骨头错位的‘咔’声？”端木琉璃瞳孔微微一缩。“没有。”江辰摇头，语气笃定，“你收了三分力。否则他现在该在ICU里插管，而不是躺在那儿思考人生。你留手，是因为你清楚，他不能死——死了，藤原家会疯，阿美莉卡军方会炸，服务器立刻强制维护七十二小时，所有跨服传送阵关闭。而我要找的那个人……”他声音压低，几乎只剩气音，“那位一头华发的西方女神，她只在这七十二小时内，出现在‘云海之隙’副本的隐藏祭坛。”端木琉璃呼吸一滞。江辰却已大步流星走向竹林，身影在断枝残叶间忽隐忽现：“走吧，道长。咱们得赶在救护车来之前，把里奥先生‘扶’回观景台——他得体面地晕过去，还得在晕过去前，亲手签一份《富士山和平共处谅解备忘录》。”端木琉璃没动。江辰走出几步，回头，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割裂如刀刻：“你不信我？”“信。”端木琉璃终于迈步，青衫下摆拂过断竹茬口，竟未留下一丝刮痕，“但我不信‘备忘录’。”江辰朗声大笑，笑声惊起远处一群白鹭：“聪明！所以备忘录是假的，签名笔是特制的荧光墨水，只要他签完字，我手机里就自动触发一封加密邮件，发给国际游戏安全联盟——标题就叫《关于阿美莉卡籍玩家里奥·斯特林在东瀛境内涉嫌非法武装渗透及精神控制未遂事件的紧急通报》。”他停步，等她走近，忽然压低声音：“顺便告诉你个秘密。他西装内袋里那支钢笔，笔帽拧开，里面藏着微型定位器。信号源……直连五角大楼地下三层的‘潘多拉协议’主控终端。”端木琉璃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你何时装的？”“他刚进门，递名片时，我替他扶了下歪掉的袖扣。”江辰耸肩，“物理层面的入侵，永远比代码更优雅。”竹林尽头，观景台轮廓浮现。里奥正被两名黑衣人半搀半架地扶着坐回石凳，脸色灰败如纸，左颊高高肿起，嘴角缝了三针，西装外套被剪开一道口子，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肩——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正随着他急促呼吸，泛出幽蓝微光。江辰快步上前，笑容可掬：“里奥先生！您可算醒了！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幸亏端木道长收力及时，否则……”他叹息摇头，仿佛痛心疾首，“您这身定制西装，怕是要报销了。”里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眼珠赤红，死死盯住江辰，右手却在膝头微微抽搐——那里，一支银光闪闪的签字笔，正静静躺着。江辰视若不见，只从口袋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展开铺在石桌上。墨迹未干的繁体楷书，龙飞凤舞写着十六个大字：山高水长，各守疆界；剑锋所指，秋毫无犯。“这是？”里奥嘶哑开口，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管。“富士山公约。”江辰指尖点着绢纸，“您签个字，我就让端木道长给您推拿活血——保证比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康复科主任手法还好。”里奥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绢纸右下角空白处，又缓缓移向江辰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三秒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江先生……你赢了。”他伸手，拿起那支笔。笔尖悬停半寸，墨珠将坠未坠。江辰屏息。端木琉璃负手立于他身侧，青衫不动，唯有袖口一缕青烟，悄然升腾，又无声散去。就在此时——“叮。”一声极轻的电子音。江辰裤兜里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发件人栏空空如也，只有一串乱码，内容仅有一行：【云海之隙，祭坛已启。她等你，带‘钥匙’来。】江辰眼神骤然一凝。那支悬停的笔尖，墨珠终于坠落，“啪”地一声，在绢纸上洇开一朵狰狞黑花。里奥抬起眼，肿胀的眼皮下，瞳孔深处竟掠过一丝诡异的清明：“江先生……你找的那位‘女神’，她左手小指，是不是少了一截？”江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面上却笑得愈发和煦：“里奥先生消息很灵通啊。”“不。”里奥缓缓摇头，嘴角牵起一个近乎悲悯的弧度，“是她……昨天深夜，用我的私人加密频道，给我发了条语音。”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她说，‘告诉江辰，钥匙不在他手里，钥匙……就是他自己。’”风，终于卷着山雾涌了过来。江辰没说话。端木琉璃却在此刻，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按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那手掌温凉，掌心纹路清晰如刻，仿佛一道无声的符咒，稳稳压住了他指尖几乎要崩断的颤抖。石桌上的绢纸，黑花蔓延，渐渐吞没了整行楷书。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奥膝头那支签字笔的笔帽缝隙里，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蓝色光点，正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明灭闪烁。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