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维克多服软(2/2)
女皇静立於光石之前,目色坚冷:「若我族终沦,当使文明之火不灭。可継者,非我蛇躯之後裔,当寻新形於地表。」
群臣默然,惟远风使者低语:「阳光既返,百兽萌生,或可改其骨胤,使其承智而适光土。」
工师拓鳞侍於山腹裂隙,观群兽行止,多日不归。
既返曰:「巨兽蠢钝,草食者怯弱,惟灵长之属,手脱於爪,行姿直立,可承器械,可习言语,惟智未启。」
於是取其族,置於晶坛之中,以地底之光脉照其骨,以蛇族之神经火丝温其脑核。
拓鳞指胚体诸节曰:「此脊骨须加刚直,使能久立;此手须添灵巧,以执器用;此颅中神府,当引一线灵光,使能辨物思理。」
女皇抬袖,勾动地热之息,赤芒萦绕胚体。
胚体微震,颊骨渐正,双手似能握物,脊背挺如幼松。诸臣皆凝望,不语良久。
既成,幼体群起,相互依倚;目中初现清明,然仍无声。
女皇执一石简,轻触其额:「听吾三言:知、工、和。知以辨理,工以立世,和以安族。此三者,尔之本心也。」
幼体闻之,喉间微动,发出第一声,粗涩若石裂,然已具语之形。
地底巨震既临,岩层连碎,幽都将毁。
女皇命近臣曰:「以此新族送往地表,使其见日月、习四时。彼将以万年,筑其国,继吾志。」
近臣伏地:「若後世问其所自,当如何答之?」
女皇目色沉定:「彼不必知吾族。惟愿其以己力繁昌,不重我名。」
於是朝日初升,新族缓步出於山口;光落其身,皮肤微颤,却未退避。群山寂然,只有远处风过林梢。
女皇立於热脉之上,语近臣最後一言:「若天地容之,人族必兴;若日月不龃,文明自续。吾族之志,不在永生,而在延火。」
语罢,岩层断落,幽都沉於无光。
古卷於末页仅存斜笔二字:
太古之初,新族既由山口入於光土,衣不蔽形,语不成篇,惟凭星月辨昼夜,以草木为食,以岩穴为居。其时四野未定,风雨暴急,兽迹交错,死生倏忽。初民群聚於山麓,见雷霆裂空,便以为天怒;遇山崩石落,便以为地心震息。凡事无所知,故求诸神灵以自慰。
一日,山脚大雨冲蚀土层,金石碎片露於地表,其中或刻蛇纹,或记奇象。初民环而观之,长者惊曰:「此非兽迹,似人之形,又附以蛇躯,其意难测。」
旁者拾一残简,见其文纵横,不识其字,惟见一图,中央若人,四周光纹灼灼。长者合掌,声带颤音曰:「此必天神,开人之化者也。」
时有青年守於夜火,忽见远岩裂缝微光若息,似有昔日遗阵。其间石槽中央,留一空痕,形若初民之体。青年奔告族人:「吾观石中似留胎形,必昔日神灵在此塑人,使吾族得生。」
众皆惊服,遂以为“神以光脉成形,石槽为母,山腹为室”,如此言语相传。
後有祭者加以附会曰:「昔有女神,居於地心,怜众生未立,乃取地黄之土,按於石槽,赋之息脉,使化为人。」
其後,初民於山腹深处,再得蛇形石像,其上人首端庄,蛇躯盘绕。族中妇人见之,心怀敬畏,低声道:「其首若母,其躯若灵,或我等之初源,乃由女神所护。」
众人以“象母者为慈,以蛇者为神”,遂绾二象为一,尊其名曰**“女娲”**。
长者更言:「其形盘曲,环护於胚,似守人之初生。」
妇孺闻之,皆跪於像前,以为女娲护新生、补缺憾之神。蛇人之遗影,至此尽化为神母之姿。
初民有习於山间,常闻地底尚存微震、光脉偶闪。有人视之为古术未灭,然多不解其理,唯言:「女娲留法於地下,以护後代。」
又有石简载三字残痕,初民不识,惟见其形似“知工和”之意,遂改为:“女娲教人以火,以器,以礼。”
其说虽非本义,然响於族心,渐成教条。
世代推移,往事日远,蛇族之真迹多毁於风雨,初民所记皆经传述之变,终成:
「女娲以土造人,复补天地之缺,救苍生於危亡。」
此後文辞愈饰,传说愈盛,遂不知其源於蛇人遗术,而以为天降圣母,自太古始造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