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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70章 稚嫩的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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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实验室灯火通明的同时,“澄明山庄”那间名为“听松阁”的茶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夜已深,竹帘垂下,隔绝了窗外飒飒的秋风。一盏造型古拙的铸铁壶在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水汽氤氲。室内只开了几盏角度考究的射灯,光线柔和地聚在中央的紫檀茶海上,映照着苏晚意那双在苍白肤色衬托下、显得愈发幽深明亮的眼睛,以及周昊指间一枚随着他无意识转动、偶尔闪过冷光的钛合金指环。

茶海对面,坐着的是秦屿那位平日醉心学术、极少参与家族事务的堂兄,秦峻。他是被苏晚意一个关于“古籍养生与新材料毒性代谢关联”的、极其冷僻却恰好挠中他兴趣点的问题,“顺道”请来喝茶的。秦峻人到中年,气质儒雅中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较真,此刻正对着苏晚意展示的一份明代医书影印本中关于“金石入药,火候差之,则毒似砒霜”的段落,以及旁边一份翻译成英文的、关于某种纳米陶瓷颗粒生物相容性的前沿研究报告,陷入了沉思。

“晚意,你这联想……跨度太大了。”秦峻推了推眼镜,语气是纯粹的学术探讨,“古人是经验之谈,我们是分子层面的机制研究。不过……‘火候’这个词,倒有点意思。我们合成这些纳米材料,煅烧温度、升温速率、气氛控制,可不就是‘火候’?稍微偏差,表面活性、晶体缺陷就完全不同,生物效应天差地别。”他不知不觉被引入了苏晚意预设的话题轨道,开始就“可控合成与生物安全评价的交叉方法论”侃侃而谈。

苏晚意含笑倾听,不时轻轻颔首,或者用一两句精妙的提问,将话题引向更深,或更巧妙地连接到秦屿正在参与的、那个涉及极限条件下材料表征的项目可能面临的安全标准问题。她并不直接打探,只是营造出一种高智力层面共鸣的氛围,让秦峻自然而然地透露一些无关核心机密、却能反映项目严谨程度和团队协作状态的细节。

周昊则扮演着补充与衔接的角色。当秦峻提到某个国际安全认证流程的繁琐时,周昊会适时地插话,以基金会秘书长的身份,谈及他们正在为项目建立的、对标国际顶级实验室的安全管理档案系统,并“顺便”请教秦峻这样的专家,哪些环节最容易被忽略。话题丝滑地转向基金会运作的规范性与透明度,无形中强化了“晨曦”做事“靠谱”的印象。

这只是一次看似随意的茶叙,却是苏晚意和周昊精心编织的、庞大关系网络维护与信息触角延伸的微观一幕。他们就像最高明的园艺师,不仅浇灌着王诚那株“主苗”,更悉心打理着与“主苗”相关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缕空气,确保整个生态位的健康与稳定。秦峻这样的学界中坚,虽不直接参与基金会,但其态度和评价,却能影响更广泛的学术圈层对“晨曦”的观感。

与此同时,在更隐秘的层面,周昊布下的信息过滤网,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杂波”。几封来自海外、署名堂皇、内容专业但总感觉“过于热情”的合作咨询邮件,被系统自动标记;某个与程诺在线上技术论坛有过交流的“德国同行”,其IP地址被追溯出与一家曾受雇于华尔街某对冲基金的商业情报公司有间接关联;甚至秦屿的实验室,也“意外”收到了一份某欧洲小型基金会关于“支持高风险青年探索”的邀请函,条款优厚,但评审流程语焉不详。

这些“杂波”都被周昊冷静地归档、分析,并未立刻惊动实验室里那三位全身心投入技术攻坚的“船员”。他只是通过加密信道,给囡囡和王诚各自发送了经过脱敏处理的简要提醒:“近期外部学术交流邀约可能增多,建议一律通过基金会官方渠道进行背景核实后再回应。专注既定实验计划。”

他知道,对手已经调整了策略,从强攻改为渗透、试探与诱惑。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艘潜艇的外壳足够坚固,内部成员的心志足够专注,让那些温柔的“洋流”和带着饵料的“灯光”,无法撼动航向。

医学院老楼深处,属于囡囡的那间临时办公室,夜晚总是熄灯最晚的之一。灯光下,她面前并排放着两份文件。左边是王诚团队提交的、厚达数十页的《第一周期实验计划与风险应对预案(最终版)》,每一处可能的风险点都用黄色高亮标出,对应的预防措施和应急预案列得密密麻麻,严谨得近乎刻板。右边则是研究院行政汇总过来的、《晨曦前沿交叉研究基金会第一届理事会第一次会议纪要(草案)》,里面涉及项目预算审议、设备采购流程、学术成果发表规范等一整套繁琐却必要的制度安排。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缓缓移动。理性上,她欣赏王诚在预案中表现出的超乎年龄的周全与审慎,这让她对项目的安全性多了几分把握。情感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又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绳索,将她与他牢牢地绑定在“项目负责人”与“核心研究员”的既定角色里,提醒着她必须保持距离、保持客观、保持……那种被程雪梅和周围环境反复灌输的“矜持”。

嫂子的话时常在耳边回响:“心可以软,但身段不能软。太快原谅,不是大度,是轻贱了自己。”她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晚露台上的伤害是真实的,王诚此前的迷失也是真实的。轻易打破这层用规则和距离构筑的防护,不仅可能再次受伤,也可能让之前的教训失去意义,甚至可能……让周围那些关注着、或审视着这一切的目光,看轻了关家女儿的分寸。

可是,另一种更隐秘的、属于她本真的感受,却时常在独处时悄然探出头。她会想起他调试设备时,那种全身心投入、仿佛与外界隔绝的纯粹侧影;会想起他面对秦屿和程诺那些刁钻提问时,眼中骤然亮起、针锋相对却又虚心求教的清澈光芒;甚至,会想起那晚他低声说“谢谢”时,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片段,与她记忆中那个在实验室埋头苦干、拿到好数据时会眼睛发亮、吃到她做的枣泥糕时会微微脸红的少年形象,渐渐重叠,又似乎有了不同——多了份沉静的重量,少了些孤注一掷的尖锐。

矛盾感如同细沙,在心底悄然堆积。她知道自己对那个研究方向本身,也产生了一种超乎最初“任务”或“嫂子安排”的兴趣。那些关于非平衡态、关于瞬态观测、关于材料在最极端条件下“呼吸”与“崩溃”的构想,隐隐触动了她作为医者,对生命体在病理临界点那些微妙、脆弱却决定性的瞬间的好奇。这种学术层面的共鸣,像一条暗流,在她刻意维持平静的情感冰面下,悄然流淌,带来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牵引力。

手机屏幕亮起,是程雪梅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关家小院里,那株王诚祖母当年从春城带来、亲手种下的老桂花树,今年开得异常繁密,金粟般的花朵簇拥在墨绿的叶间,仿佛凝固的阳光。照片一角,能看到小关宰踮着脚,试图去嗅枝头的桂花,胖乎乎的小脸满是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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