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3章 朦胧夜色（2/2）

夜色渐深，泽口集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水面上浮起淡淡的雾气。陈老板换了一身深色短打，带着卓然和冷如冰来到码头边。那里系着一条不起眼的小篷船，船身狭窄，刚好容下三人。

“两位请上船，切记，无论途中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莫要出声，也莫要随意伸手触碰船外之物。”陈老板神色郑重，低声叮嘱。

卓然与冷如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踏入船中。小船吃水略深，却稳当异常。陈老板解开缆绳，拿起长篙，轻轻一点岸边，船身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朦胧夜色笼罩的水道中。

起初一段水路与寻常湖泊无异，只有桨橹划破水面的轻微声响。越往里行，雾气越发浓重，四周芦苇丛生，遮蔽了星光，水道的分岔越来越多，如同迷宫。陈老板却似闭着眼睛也能行走，长篙左点右撑，毫不犹豫。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的雾气忽然变了颜色，隐隐透着一股淡紫，带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冷如冰眉头微蹙，手已按上剑柄。卓然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老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递给卓然。“请卓盟主与这位姑娘含在舌下，可避瘴气。前方是‘七情瘴’，吸入会致幻，若无人引领，极易在此兜转到力竭而亡。”

两人依言服下药丸，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化开，那甜腥气顿时淡去许多。小船驶入紫雾，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影影绰绰似有人影晃动，甚至传来隐约的哭笑声。卓然眼观鼻，鼻观心，凝神静气。冷如冰则双眸微闭，剑气内敛，不为所动。

穿过瘴气区域，水面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开阔水域，水色幽深如墨。陈老板却将船驶向一侧看似毫无缝隙的芦苇墙。只见他长篙在某处水下连点数下，芦苇墙竟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船通过的狭窄水道。

水道两侧岩壁湿滑，长满青苔，顶上藤蔓垂落，几乎触及水面。船行其间，光线昏暗，只闻水滴自岩顶滴落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小心头顶。”陈老板忽然低喝。

卓然与冷如冰同时抬头，只见上方岩壁缝隙中，隐约有无数幽绿的光点闪烁，竟是密密麻麻倒挂着的蝙蝠，被惊扰后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却并未飞起攻击。

“是‘鬼面蝠’，嗜血，但畏光惧声，我们不动，它们便不会动。”陈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

小船屏息静气，缓缓从这片“蝠林”下通过。刚出窄道，前方水面忽然出现一片稀疏的荷花，月色下，粉白的花瓣带着别样的静谧美好。陈老板却如临大敌，将船速放到最慢，长篙探入水中，极其谨慎地摸索前进。

“水下有‘缠丝网’，以天蚕丝混合金线织就，坚韧无比，且附着倒钩。船若撞上，瞬间就会被缠死，水下还设有联动机括，会激发淬毒弩箭。”陈老板一边解释，一边凭着记忆和长篙的触感，在看似无路的水面，寻着一条曲折的安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