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晋北关失陷了(2/2)
仅存的副将王明,带著残军冲过来,嘶声喊道。
柳芳望著关内已成火海的景象,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绝望哀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凉,关,守不住了。
「你——」
柳芳刚想对亲兵说什么,一支从关内射来的冷箭「噗」地一声,穿透了亲兵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城垛上,剧痛瞬间淹没了意识,视野迅速模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喊道;
「将军——快——走——」
他嗫嚅著,鲜血从口中涌出,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走,走。」
柳芳瞬间清醒过来,悲愤大喊一声,带著残兵,撤下城头。
关内的混乱中心,侯孝廉最后的骑兵,守在各处街道,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爆炸声、建筑倒塌声越来越近。
晋北关主将侯孝廉,此刻发髻皆张,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看著西城的营盘,还在坚守,可城内官兵,已经不多,「完了——全完了——」
一名幕僚瘫软在地,失魂落魄。
「闭嘴!」
侯孝廉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却带著厉色在里面,环视周围仅存的几名将领和亲卫:「晋北关已不可守!为今之计,唯有死中求活,从密道走,杀出重围,退守晋北郡城,再图后计!」
「一切听将军的。」
众将立刻抱拳,眼里多是惊恐,就连亲军,也都失了胆气。
「好!」
侯孝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都尉!」
「末将在!」
一名浑身浴血、左肩包扎著染血布条的年轻军官挺身而出,他是侯孝廉麾下最勇猛善战的骑都尉张烈。
「你率本部还能战的骑兵,共两百骑,为先锋!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一条血路,目标,西南密道,记住,先锋之责,唯快、猛、破」三字!」
「得令!」
张烈抱拳,眼中燃烧著决死的火焰,转身冲了出去。
「王校尉!」
「末将在!」
另一名校尉应声。
「你率所有能集结的步卒,约三百人,紧随张都尉之后,结成圆阵,沿途护卫,到密道口,换马撤离,务必死守阵型,寸步不让!」
「遵命!」
「其余人等,包括本将亲卫,随我居中策应,」
侯孝廉拔出佩剑,寒光四射,突围开始了。
张烈率领的两百名骑兵,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只携带兵刃,组成一个尖锐的锥形阵,咆哮著冲向混乱的街道。
前方,是正在四处烧杀抢掠、尚未完全组织起有效拦截的东胡游骑。
「弟兄们。杀出去!」
张烈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将一名挡路的东胡骑兵挑飞,两百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东胡人的散乱队列。
仓促迎战的东胡骑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这股决死的冲锋撞得人仰马翻,就这样,张烈所部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虽然自身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不断有人落马,但锋矢阵型依旧顽强地向前突进。
王校尉的三百步卒立刻填补了先锋撕开的通道,结成紧密的圆阵,护卫在中军,圆阵缓缓移动,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刺猬。
四周是蜂拥而至的东胡人,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被盾牌挡住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断有东胡骑兵试图冲击阵型,被阵中伸出的长枪、钩镰枪捅翻刺倒,每一步前进,都伴随著士兵的倒下和敌人的哀嚎,血水浸透了鞋履,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
侯孝廉率领著最精锐的骑兵断后,人数不足百人,却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悍卒。
四下屠杀东胡精锐,侯孝廉手中一杆长槊舞动如风,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将试图靠近的东胡骑兵连人带马扫飞,身边的老卒们,沉默地挥动战刀,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每多挡一刻,中军就多一分生机。
「拦住他们!那个穿红袍的是大官!别让他们跑了!」
千钧一发之际,白羊瞧见还有守军骑兵,衣甲鲜明,明显就是汉人将军,瞬间眼神一亮,就让身边万夫长冲了上去。
「胡虏受死!」
侯孝廉眼中厉芒一闪,大喝一声,挺槊迎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胡人万夫长势大力沉的弯刀狠狠劈在侯孝廉的长槊杆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坐骑都嘶鸣著后退一步。
两人刀来槊往,瞬间交手十余回合,杀得难解难分,东胡人拼命刀法狂暴,势若疯虎;侯孝廉槊法沉稳,守得风雨不透,偶尔反击如毒蛇吐信,让其不得不避其锋芒。
两人周围的战场更是变成了绞肉机,断后老兵与东胡人的精锐亲兵激烈碰撞,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前方,王校尉的圆阵在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后,终于看到了东门的轮廓,东门的守将赵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关内火光和溃散的败兵,心中焦急万分。
「张都尉!快!入城!」
王校尉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大腿上插著一支断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张烈率领仅存的几十名骑兵,如同血人般再次发起冲锋,将堵在东门附近最后一小股东胡人冲散,掩护著圆阵冲入了东门瓮城。
「快!关城门!」
赵文嘶吼著下令。
就在这个时候,侯孝廉一个回马枪,就把东胡人万夫长,挑死在枪尖上,随即带兵,策马奔驰,入了东南偏门,只留下白羊眼睁睁看著汉人将军离开,无奈自己,」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去,调集大军,继续攻。」
「是,首领。」
随著西南密道城门关上,从内里,落下千斤顶以后,闸口关闭,密道内的众将士,一下子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看著周围人数,寥寥无几,侯孝廉忍著心痛,问道;
「柳将军和卫大人,到了哪里?」
「回将军,卫大人,和柳将军,已经从密道离开,从谷地,先一步撤回晋北郡,将军还是走快一些,莫要被胡人斥候发现。」
「好.....
」
残阳如血,映照著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残兵败将,身后是喊杀声依旧的城关,硝烟弥漫,烽火连绵不绝,侯孝廉率著最后的残军,向著南方晋北郡城的方向,艰难而决绝地奔去,身后,晋北关的城头,已经插满了东胡人的狼头纛旗,从缓坡上看过去,漫山遍野的左贤王大军,到此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