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末路赌徒(1/2)
龙台大山深处,异族府邸,第二进院。黜置使行辕精锐在周幺、朱冉、陈扬率领下,浴血奋战,将村上贺彦及其仅存的四名黑衣蒙面武士团团包围。
院中尸横遍地,血腥冲天,残存的行辕好手们虽人人带伤,却士气如虹,刀剑所指,杀意凛然。
村上贺彦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带来的数十名帝国精锐,如今只剩下身边这四名黑衣武士,且个个气息不稳,身上带伤。而周围,是层层叠叠、眼神凶狠、步步紧逼的晋人,那铁合围之势,令人窒息。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绝境彻底碾碎,一股冰寒刺骨的绝望涌遍全身。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卑弥呼女王座下一等将军,身负帝国重任,还有宏图大业未竟!
“后门!从后门走!”
村上贺彦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院一角那扇不起眼的、通往后山的狭窄门。
那里似乎是这铁合围中,唯一看似薄弱的环节!
尽管希望渺茫,但困兽犹斗,这是他最后的求生本能!
“哈依!保护将军!”
四名黑衣武士齐声低喝,眼中也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他们猛地收缩阵型,将村上贺彦护在中心,不顾一切地朝着后门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刀光闪烁,试图强行撕开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别让这老狗跑了!”
周幺见状,沉声喝道,拖着伤躯就要上前拦截。朱冉、陈扬也同时动作。
然而,就在村上贺彦等人即将冲至后门,几名挡在后门方向、伤势不轻的行辕好手咬牙举起兵刃,准备拼死阻拦的刹那——
“轰隆!!”
一声巨响,那扇看似单薄的陈旧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以蛮横无匹的巨力,狠狠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铁塔般雄壮、满脸络腮胡、眼如铜铃、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与尘土气息的彪形大汉,如同人形凶兽般,一步踏了进来!
他手中倒提着一根碗口粗细、血迹斑斑的熟铜大棍,棍身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不知是人是兽的血液。
正是吴率教!
“他奶奶的!劳资带着弟兄们在外面吹了半宿冷风,宰了几个想从狗洞溜的蛮夷崽子,正嫌不过瘾!”
吴率教声如炸雷,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喷着怒火,死死盯住险些撞到他棍子上的村上贺彦等人,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无比。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正主儿带着最后几条癞皮狗,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好啊!好得很!省得吴爷爷我再到处找!”
他手中熟铜大棍猛地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指着惊骇停步的村上贺彦,咆哮道:“岛国的蛮狗畜生!杀千刀的腌臜泼才!敢跑到我大晋地界撒野,掳我百姓,杀我同袍,设伏害我家公子和韩督司!今日,你吴爷爷就在这儿等着送你上路!纳命来——!!!”
话音未,吴率教已然暴起!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或话的机会,怒喝一声,如同蛮牛冲阵,手中熟铜大棍带着凄厉的风雷之声,以横扫千军之势,朝着当先两名黑衣蒙面武士和村上贺彦猛砸过去!
棍风之烈,竟将空气都压出爆鸣!
“保护将军!”
两名黑衣武士怒吼,不敢硬接这势不可挡的一棍,身形急闪,同时挥刀试图从侧面削砍吴率教手臂。
然而吴率教看似粗莽,实战经验却极丰富,棍至中途猛地一变,化扫为挑,精准地磕开一柄刀,同时合身撞入另一人怀中,左肩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其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黑衣武士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吴率教看也不看,大棍回旋,如同怒龙摆尾,砸向另一名趁机扑上、刀刺其肋下的武士头颅!
那武士骇然欲躲,却被吴率教那凶悍绝伦的气势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噗——!!”
熟铜大棍结结实实砸在那武士天灵盖上!
如同西瓜爆裂,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杀!一个不留!”
吴率教带来的七八名黜置使行辕守卫也从破门处涌入,发一声喊,刀枪齐出,与另外两名拼死护住村上贺彦的黑衣武士,缠斗在一起。
这些守卫养精蓄锐,又见主将如此悍勇,顿时如虎入羊群,刀光闪过,将后门堵了个风雨不透。
村上贺彦在两名心腹武士拼死护卫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吴率教那根大棍神出鬼没,势大力沉,逼得他根本无法从容施展刀法,只能狼狈躲闪格挡。
眼看最后两名武士也被行辕守卫分割包围,身上不断添伤,败亡在即,而村上自己也多次险些被棍风扫中,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他知道,从后门突围的最后希望,也被这半路杀出的凶神彻底断绝了!
“退!退回院中!”村上贺彦嘶声喊道。
他心中充满不甘与恐惧,在两名武士的拼死掩护下,又狼狈不堪地退回了第二进院中心那片空地。
吴率教岂肯干休,提着滴血的大棍,率领守卫,与从另一面包抄上来的周幺、朱冉、陈扬等人,再次将村上贺彦和仅存的两名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黑衣武士,围了个水泄不通,比之前更严密,更绝无可能逃脱!
苏凌在韩惊戈的搀扶下,已勉强重新站起,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冰冷地投向被围在核心、如同笼中困兽的村上贺彦。
吴率教大步走到苏凌面前,铜铃大眼上下打量,见苏凌伤势骇人,顿时须发皆张,怒道:“苏督领!你伤得如此之重!跟这老狗还废什么话?让俺老吴一棍子敲碎他脑壳,给弟兄们报仇!”着,又要提棍上前。
苏凌微微抬手,制止了吴率教,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目光如寒冰利剑,直视村上贺彦,声音虽沙哑虚弱,却清晰冷冽,字字如钉。
“村上贺彦,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承认你等犯我疆土、掳我百姓、设伏杀官、罪大恶极?”
村上贺彦被重重围困,自知逃生无望,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悍与偏执。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布满了不甘的怨毒与一种扭曲的骄傲,嘶声吼道:“承认?我承认什么?!苏凌,你休要得意!今夜若非你卑鄙无耻,事先设下埋伏,以多欺少,凭你们这些晋狗,岂能留得下本将军和我麾下勇士?!”
他挥舞着手中黯淡的“血月”刀,指向周围黑压压的行辕精锐,声音充满了讥讽与不服。
“看看!你看看你周围!多少人?我这边才剩几人?你不过是倚仗人多势众,胜之不武!”
“若论真本事,单打独斗,你们大晋,有谁是我天照大神子孙的对手?你们都是贪生怕死、只敢以众凌寡的龌龊之徒!懦夫!”
此言一出,周幺、朱冉、陈扬、吴率教等行辕将领,乃至周围所有浴血奋战幸存下来的行辕好手,无不勃然变色,怒气填胸!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村上贺彦。
“放你娘的狗臭屁!”
吴率教第一个炸了,跳脚大骂。
“你们这些杂碎才是龌龊无耻!用迷香幻术,掳人妻女,以多打少围攻苏督领和韩督司的时候,怎么不不公?现在被我们包了饺子,反倒倒打一耙,我们以多欺少?我呸!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周幺眉头紧锁,沉声道:“蛮夷狡辩,无耻之尤。师尊,不必与他废话,直接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深知苏凌伤势极重,全凭意志强撑,绝不能再冒险。
朱冉眼神冰冷,手中分水刺已指向村上贺彦咽喉,只等苏凌一声令下。
陈扬也握紧了细剑,脸上跳脱之色尽去,只剩下冰冷杀机。
韩惊戈更是怒不可遏,独臂持剑,厉声道:“村上老狗!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苏督领重伤之躯,连斩你麾下须佐、阿昙等多名高手,逼得你狼狈不堪,这难道不是真本事?你们仗着诡计和人数优势时,可曾讲过公平?现在入绝境,倒想起‘单打独斗’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面对村上贺彦的强词夺理与激将,以及麾下众将的劝阻,重伤的苏凌,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轻轻推开韩惊戈搀扶的手,向前踏出一步,虽然身形微微晃动,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凛然气度。
“呵呵......哈哈哈......”苏凌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与穿透力,压过了场中的怒骂与喧嚣。
他笑着看向状若疯狂的村上贺彦,眼中满是不屑与怜悯。
“村上贺彦,你口口声声我等以多欺少,胜之不武。那我倒要问问,是谁先用迷香幻术惑我心智?是谁先驱使女子施展邪法?是谁先以阿昙、须佐等高手围攻于我?又是谁,在我与韩督司筋疲力尽、重伤倒地之后,率领数十杀手,欲行那最后的总攻围杀?”
苏凌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虽不响亮,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也将村上贺彦那虚伪的“公平”面具砸得粉碎。
“你们仗势欺人、诡计用尽时,可曾想过‘公平’二字?如今山穷水尽,沦为瓮中之鳖,倒想起用这‘单打独斗’的幌子,来激我入彀,妄图搏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苏凌冷笑连连,目光如电。
“你这套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伎俩,在我苏凌面前,未免太过可笑,也太过......可悲!”
村上贺彦被苏凌连番质问,句句戳中痛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蛮横叫道:“苏凌!休要逞口舌之利!你若真有胆量,真有本事,就与我天照大神的子孙,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一对一,生死各安天命!你若能赢,我村上贺彦认罪伏诛,要杀要剐,绝无怨言!若你不敢,便是承认你们大晋男儿,都是些只敢倚多为胜的懦夫!”
“你们就算杀了我们,我帝国武士的魂灵,也会鄙夷你们!我天照大神的荣光,不容亵渎!”
他这是彻彻底底的耍无赖,也是绝境中最后的赌博。
他看出苏凌重伤垂死,战力十不存一,而自己虽然受伤,状态却比苏凌好得多。
至于他身边那两名黑衣武士,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村上赌苏凌年轻气盛,受不得激,赌大晋一方重视所谓的“堂堂正正”的颜面,会答应这极不公平的“对决”。
只要苏凌答应,他就有机会在“公平对决”中击杀或重创苏凌,制造混乱,甚至有可能逼对方履行诺言放他们离开!
“苏督领!不可!”
“大人,伤势要紧!莫要中这老狗奸计!”
“跟这种卑鄙倭贼讲什么道义?直接乱刀砍死便是!”
周幺、吴率教、陈扬等人纷纷急声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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