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无情剑意（1/1）
陈北墨周身的灵光骤然暴涨，那凝练如实质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泛起了涟漪，地面的碎石竟在无形的气浪中簌簌颤抖。见他动了真力，李长卿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褪去，长袖猛地向两侧甩开，“哗啦”一声裂帛轻响，刺眼的白光自他周身轰然爆射而出！那白光并非柔和之态，反倒带着锋芒毕露的凌厉，甫一出现便驱散了周遭的阴霾。
紧接着，一阵隆隆的低沉声势从天际传来，如同万千惊雷在云层后酝酿滚动，顶级仙尊的威势如同天幕倾覆般布满了苍穹！云层被这股威压碾碎，化作漫天流霞四散，连月亮的光辉都在此刻黯淡了几分。幸好下方东门周围的守军以及百姓早就撤入了城内，否则光是这威压之下，就得死掉不少人。
“陈北墨！”李长卿踏前一步，身形在白光中愈发挺拔，沉声喝道，声浪裹挟着灵力扩散开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我弟子张迁，修行的每一招每一式，用的可都是道玄宗的正宗玄门秘术！怎么在你的眼里，倒是成了邪魔歪道了呢！？你想杀他，须得先过老夫这一关！”话音落时，他周身的白光已然化作一道坚实的光盾，挡在了张迁身前。
张迁立在光盾之后，原本冷峻如冰的眼神之中骤然闪过一丝复杂之意，显然他没料到，李长卿竟会出手相护。
“不可理喻！！”陈北墨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眼神死死盯着李长卿，仿佛要将他洞穿：“纵容弟子修习禁忌之术，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此刻，就连先前一直出言劝和、神色温和的林楚月，也都面露阴沉之色，她柳眉紧蹙，玉指紧紧攥着衣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李师兄······你！你怎么能够用这种残忍卑劣的手段，来对待自己的徒弟呢！你······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她深知无情剑意的修炼代价，一想到张迁或许是在李长卿的算计下才练成此剑意，心中便涌起阵阵寒意。
李长卿眼神一沉，感受到林楚月的怒意，他微微收敛了周身的锋芒，缓和了一下语调说道：“林师妹此言差矣，这是他自己的造化，与我并没有半分关系！我李长卿再如何，也绝不会触犯宗门的核心禁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张迁本就天资不凡，骨骼清奇，他能自己悟出这无情剑意，那是他的机缘造化！你们忘了吗？我道玄宗开宗立派的祖师问虚真人，不就是凭借这无情剑意，才在纷乱的中州打下了道玄宗的基业么！？”
他们这番对话，听得一旁的曲焦一头雾水。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迁周身萦绕的那股诡异黑暗之力，那力量阴冷刺骨，却又隐隐与张迁体内的玄门灵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心下不由有些蹊跷，此人以邪术竟然能驱动正宗玄门心法，这般诡异的情形，看来李长卿的话并非全然杜撰，说不定这道玄宗的根基，真的与这所谓的无情剑意有关，甚至是以邪术起家也未可知。
然而，秦川却在听到“无情剑意”四个字时，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瞬间涌起滔天的骇然。
他曾在道玄宗修行多年，当年为了提升修为，曾偷偷潜入宗门经书阁的禁地，翻阅过那些被列为秘典的古籍。此刻李长卿的话，瞬间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他死死看向张迁，心中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无情剑意！难怪张迁的气息如此诡异，竟是这等禁忌之术！
秦川的思绪飞速运转，回忆起古籍中记载的内容，那问虚真人本名陆清玄，并非出身名门望族，传言他早年师从一个无名散修门下，只是他师父的所有记录都被道玄宗刻意抹除，其中的内情早已无从查证。
据典籍记载，这无情剑意的威力超群绝伦，远超同等级的其他剑意，一旦大成，便可纵横天地，罕有敌手。但这强大威力的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常人万万不能接受的。剑意无情，人却有情！这无情之意，偏偏是建立在极致的深情之上！听起来无比讽刺，细想之下却又令人唏嘘不已！
想要练成这无情剑意，修炼者本人是无法主动操控的，必须要有外力从中干涉。因为，能成就这剑意的，必然是感情深切，重情重义之人，而练成剑意的关键，便是要让此人亲自出手斩杀自己的亲情挚爱。而后，在无尽的痛苦与恨意的滋养下，那份极致的深情才能转化为凛冽的无情之意。试想一下，一个能够主动挥剑斩杀挚爱亲情的人，必然不是真正的深情之人。而一个原本就薄情寡义，冷血无情的人，又根本无法孕育出足够的痛苦与恨来转化为无情剑意。
这便需要一个外力推动者，一个心思缜密，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之人，在以有心算无心的状态下，设下圈套让那深情之人亲手斩杀挚爱。不论是用瞒天过海的阴谋诡计，还是用乱意迷心的秘术幻境。只要能让那深情之人在违背本心，不知情的情况下斩杀挚爱，就能在他心中造成巨大的痛苦与悔恨！而感情越是深厚的人，这份痛苦便越是浓烈，所成就的无情剑意威力也就越是恐怖！
所以，每一个成就此剑意的人，若非是天降横祸般的机缘巧合，其背后必然有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静算计之人！也就是说，不想修炼无情剑意之人，才能最终修成。
道玄宗立派祖师问虚真人，当年修为非凡，凭借无情剑意威震中州，本应享有千年寿元。他虽是第一个练成此无情剑意的人，也靠着这剑意创立了威震一方的道玄宗，但最终，却在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悔恨之中，仅仅活了三百余年便溘然长逝。后来的道玄宗长者，无不对这种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剑意忌讳莫深，甚至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将无情剑意的修炼法门彻底销毁，把这种剑意彻底列为宗门第一禁忌，严禁任何人提及，修习。
至于问虚真人到底是如何死的，是寿元耗尽，还是不堪痛苦自我了断，典籍之中并未留下详细记载，只留下了寥寥数笔的隐晦描述，引人遐想。
这也是为什么林楚月会对李长卿感到如此愤怒的原因，她笃定是李长卿在暗中算计，设下圈套让张迁亲手斩杀了亲情挚爱，才练成了这种泯灭人性的剑意！
“住嘴！”陈北墨猛地打断了李长卿的话，冷喝一声，语气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你到底干了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张迁修习禁忌之术，触犯宗门铁律，必须要除掉！你现在立即让开！否则，就别怪老夫不客气，连你一同镇压！”
“哼！不过是宗门禁忌而已，宗门典籍之中，可从未规定过，练成这无情剑意的人一定要被抹除！”李长卿寸步不让，周身的白光再次暴涨，与陈北墨的金色灵光遥遥相对，两股恐怖的威压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就算是到宗主面前，你也没有资格对张迁出手！方才老夫就说过，他这剑意，并非我刻意帮他练成的，说到底，张迁在这件事上面，也是个受害者！今天有我在此，你就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你·！”陈北墨被李长卿的顽固彻底激怒，他的双手已经凝聚起灵光，只待落下，那万千毁灭之雨便会降临！
而听了李长卿那句“张迁也是受害者”之后，林楚月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的愤怒渐渐被迟疑取代。她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地劝道：“陈师兄！我们此次下山，主要的任务是遏制边境的黄雾蔓延，并非清理宗门弟子。先前灵石已经消耗了不少，若是此刻与李师兄动手，再继续动用大阵之力，后续遏制黄雾的行动就会变得极为麻烦······”
她顿了顿，看向陈北墨，继续劝说道：“况且，我看那张迁在此地并未做出什么为非作歹，残害生灵的事情，他虽修习了禁忌剑意，但或许真有隐情。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将他带回宗门，交由宗主定夺，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