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 李静言2(2/2)
静言听得呆愣愣的,“所以,哪怕我以后年老色衰被冷落了,日子也能过得好?”。
闻言,胤礽扎扎实实愣了下,随即便是莫名的心口一刺。
他垂眸看着她,竟是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这样没有安全感。
平日里只当她没心没肺,却不防心底并不是什么都不想。
“怎么会,孤比你大那么多,便是皱纹,那也是孤的更深更多”。
静言仰头看着他,没说话。
希望吧,希望能一起慢慢变老,而不是她一个人抱着柱子傻看着月亮。
……
对此,让人惊奇的是康熙也知道所有,但他选择揭过,梁九功大为震惊。
若换了旁人,怕是坟头草都得三丈高了吧?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家这位万岁爷不会是对那小格格动了什么龌龊心思?
可看来看去,自家爷脸上除了一片慈爱,就是慈爱一片。
梁九功摸摸鼻头,最终把这一切归类为眼缘。
要不说还得是梁贵妃呢,可不就是眼缘么。
康熙第一面便对静言生出说不出的容忍度,好像天然就该如此。
其实照常理推断,出现这样不可控的情况,他是会立马动手将她清理掉的。
但没有一次能下得去手……
他是发自内心的不想伤害这个孩子,久而久之便也能确定了。
这种不可控因素他其实是允许让它存在的,而非外在某种诡异力量的强加。
康熙甚至想着,或许人真的有前世今生……
十月怀胎,静言生下一个小崽崽,生的时候康熙跟胤礽都守在现场。
小阿哥取名弘煜。
这连太子妃也有些愣怔,她不由隔着门框看向里边,原以为是个不足为虑的小官之女,如今却是一步步成了心腹大患。
可她敢动手吗?不敢动,她还得出手护着这个得公公和丈夫看重的孩子。
她背后拖着整个瓜尔佳氏一族,不容她行差踏错半步。
李佳氏脸色难看得厉害,东宫原只有她的弘皙最得皇上疼爱,这才过了多久……
林佳氏暗中捏紧拳头,不经意间扫过在场诸位,尤其在李佳氏身上狠狠一顿,眼底滑过一抹希翼……
唐佳氏面沉如水,恨不能这个儿子是自己生的,太子殿下自东宫进了这个李氏便是专房专宠,她别说再绸缪一个孩子了,就是见殿下一面都比以前难上百倍。
但不管怎么说,太子妃还是得挂上完美的微笑带头祝贺。
“恭喜皇阿玛,恭喜太子”。
李佳氏几个也没有蠢的,心底如何不知道,反正个顶个的强颜欢笑。
“皇上大喜,太子殿下大喜”。
屋里院里的奴才们哗啦啦跟着秃噜吉祥话……
消息一出东宫,直接炸翻全场,不论皇上亲自守着生还是当场赐名,都有些让人接受无能。
胤禔在教练场上打了一个下午的拳,满脑子他有个偏心眼的爹。
他的嫡子都没这个待遇,为什么,为什么!
那他跟福晋拼死拼活的连生五胎才得了儿子算什么!
他一步一个脚印,随父出征,尸山血海的拼杀又算什么!
皇阿玛眼底究竟有没有过他这个长子!
张佳氏在一旁静静候着一动不敢动,比起先福晋,她并算不得宠,爷如今愈发喜怒不定,她是真的有些怵。
想到府中妾室们在嫡子出来之前全喝了避子汤,又想到嫡福晋连生四女。
可见爷对自己庶长子这个身份有多介意。
也或许并不只是想跟太子爷一较高低,未尝没有他不想让儿子吃自己吃过的那些苦头的原因。
直到天空下起毛毛细雨,张佳氏才取过伞走上高台,温声细语的劝说,“爷,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胤禔充耳不闻,疯魔一般对着木桩子,沙袋子拍拍打打,张佳氏心疼又无奈,只能在一旁仔细帮着挡风遮雨。
问她如何动心?
她如何能不动心?
直郡王天潢贵胄,相貌属众阿哥第一梯队的英俊,且一身男儿血气,他的爵位都是自己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这样的男子,若非困宥于皇父的爱,该是翱翔九天的海东青。
除却大阿哥,别的阿哥也没好到哪里去,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憋屈,都是儿子,他们跟捡来的一样。
太子的儿子皇阿玛守着生,他们的儿子皇阿玛批发赐名。
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前朝大臣的格局也在无形中跟着扭转,索额图眼珠子一转,笑得胡子都快没了,他能察觉到近一年来皇上渐渐对他没了杀意。
也得了太子的命令后正准备着重培养族中小辈们,一点点退居幕后,争取平安落地。
跟他同一个预感的是明珠,他可太清楚自己定位了。
他就是个抬起来跟索额图打擂台的工具人,一旦对方下场了,那十有八九他也得收拾收拾麻溜识趣的滚蛋。
不想峰回路转,索额图败也太子,成也太子,太子如今刚开始摇晃的位置骤然又稳住,他可不就安全了么?
不过眼瞅对面的老狐狸有了别的动作,他觉得自己也该规划规划退路了,亦或扶持族中新人顶上。
要不说还得是老对头,俩老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看对方不顺眼,却又互相有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康熙对两人的小动作选择了漠视,索额图安分下来也好,省的他动手,平白拖累他家儿子。
明珠滑不溜手的,这几年也没下死手,退下去他也不拦着。
左右老大老二到底是兄弟,小打小闹可以,不能动真格的,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便退无可退了。
养心殿内,静言趴在摇床前一动不动看着长开的儿子。
“真神奇,一个月竟能长这样好看?”。
“跟被偷换了一样”。
胤礽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听到动静的静言先一步扭过头。
抬手招了招,“殿下快过来,儿子又长高了”。
“……哦?不是猴子了?”,刚看到儿子的时候,她可是怀疑得紧。
嚷嚷着不是她生的,被谁换掉的。
冷不丁被提起黑历史,静言眼神一躲,心虚的到处乱瞟。
“猴子……猴子张开了,还是挺像我的”。
胤礽一笑,把她提到腿上放着,“哦,孤瞅瞅”。
“确实像了一点点,阿言生得美,小阿哥长大了一样会很俊的”。
静言一听乐了,“那倒是,谁能有我好看”。
“孩子像我有前途”。
“对了爷,孩子的满月宴快到了,太子妃今日让我过去听了一大堆,我也没怎么记住,可是有我必须要走的流程?”。
能否简化一二……
胤礽眉头一挑,“别的还好,只是当日会是你太子嫔的正式册封礼,这有些麻烦”。
静言陡然抓紧小帕子,“麻烦?”。
“多麻烦?”,她小心翼翼瞅着他,很认真的询问。
胤礽抬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给他脱衣服时的场景。
说一句乱七八糟不为过,那还是背了几天顺序的成果。
想了想,他缓缓开口,“孤会让人尽量简化流程,也会派专门的女官全程跟着你”。
“无需过于忧虑,她自会多加提醒,不叫你出错”。
静言竖起耳朵听,表情严肃认真,脑袋一点一点。
见她这样,胤礽也一一教了一遍。
两人一个说得口干舌燥,一个听得眼冒金星,最后就是……效果不佳。
胤礽彻底放弃,他发现了,怀里的这个不是蠢笨,但却是真的懒。
她的身体甚至都能自动触发偷懒技能,遇上需要思考的问题大脑便骤然闭合。
他教过她画画,才不过一刻钟便可达到寻常人两三月的成就。
他还教过她数术,仅一日她就能融会贯通乃至举一反三。
他也同她论过史书,偏她头脑清奇,每每观点不同却总能把他说得哑口无言。
……
其中种种细节,皇阿玛也都知道,他们还就此讨论过那么一两次。
也不知期间触发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他跟皇阿玛的关系比曾经最要好的时候还要牢固起来。
胤礽低头看着怀里已经耷拉下眼皮子的人,双手愈发紧的缠绕住她。
仿若这样周围的空气都松动了几分,不似从前那般逼仄窒息。
“啊……啊……啊……”,小小摇篮里的宝宝晃悠着俩胖手,一双缩小版丹凤眼滴溜溜的转。
真是像极了他额娘耍无赖的模样。
四月的天渐渐回暖,孩子布灵布灵的眼睛闪闪发光,静言今日双喜临门,抱着孩子惊艳亮相。
便是太子妃都似有若无退了三分,她而今只是庆幸,庆幸这位李嫔不是个阴狠毒辣的野心家。
否则她整不好还真得退位让贤。
近一年来太子的态度她尚且能稳得住,可皇上的态度才着实让人恐慌。
至于身份,皇家最是讲规矩,也最不讲规矩,都不是事儿。
没见李家鸡犬升天,便不是全族,也全家抬了旗,如今是李达拉氏,李父更是从扬州知府顺利调京。
虽说依旧是个不起眼的四品闲职,可那不过是因为那人毫无建树不说也是真蠢实在抬不起来。
但底下不是还有俩小的弟弟么,太子爷亲自吩咐下去,让好生教养。
万岁爷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默许了太子的提拔。
真真一人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