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荆州风云(二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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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蛇丘在随县以北不到五里,与随县互相支援用不上一刻时辰,想要攻破其一都是千难万难,张郃根本不敢想能够将二城同时攻破。
“失算了啊……”他不知道是谁给王弋设计的计策,下意识叹息一声。
可这声叹息传到蔡夫人耳中却变了味,思索片刻,她连忙给出了一个建议:“张将军不是担忧荆州士族的问题吗?何不借此试探一番?”
“哦?”张郃来了精神,问道,“夫人有何妙策?”
“将军何不试试以利诱之?”
“夫人的意思是让他们与我里应外合?”
“不。”蔡夫人不愧是侵淫权谋多年的高手,冷冰冰吐出一句,“将军可以将南郡的城池许给他们,他们不会拒绝的。”
什么是恶毒,这便是了。
张郃听得脊背发凉,难以置信看着蔡夫人。
没有谁能够拒绝一座城池的诱惑,哪怕这座城在襄阳附近。
如今刘表三个儿子分属三方,正是火中取栗的大好时机,一座城足以让他们掌握足够多的投降筹码。
然而蔡夫人真的会看着南郡的城池被他人占领吗?必然不会。
她一定会借着刘表三位公子的争端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既没有丢了名声,还能光明正大违背约定,毕竟在明面上刘琮还没有投降王弋。
“如此这般……不合适吧?”张郃有些犹豫。
蔡夫人看穿了他的迟疑,平静地说:“将军可是担忧有人看破这个计策?将军放心好了,只要将军不将同一座城池许给两家士族,他们看破了也无妨。”
“此话怎讲?”
“荆州学派。”蔡夫人终于说到了刘表在荆州最大的敌人和最有力的支持者,“将军,荆州学派只是个统称,他们不是万众一心的,只要在荆州读书的人都可以自称荆州学派中人,等到有了些许名气,只需以为学派中人引荐给同伴就好。”
“这么简单?”张郃惊呼一声,万没想到困扰自已一年多的麻烦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荆州学派不是一个联盟。
“是的。”蔡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哀伤,“正因如此,夫君即便是学派首领,依旧无法集合学派之力。
学子们平日里只与好友交流,他们的身份也在各自好友之间流传,外人若不和他们交好很难知晓。”
“可是这又有何用呢?”
“将军。为城池搏命乃是他们人心不足,将军的分配则会令他们心生嫌隙。”
“原来如此。”张郃了然。
天底下最大的不公不是你有,我没有。
而是你的多,我的少。
蔡夫人甚至直接给出了一条方案:“将军可以发布布告,谁能攻破唐乡便将黎丘送给他,谁能攻破平林便可得到中卢。”
蔡夫人选的这两个地方十分巧妙,黎丘在襄阳东南,中卢在襄阳西南,两地距离襄阳非常近,与断蛇丘距离随县差不多,肯定早就在她的掌握之中。
只要稍稍布置些埋伏,在攻城中损失巨大的士族绝对会被杀个干净。
想通这些关结,张郃点头认同了蔡夫人的想法:“那就让我等看看谁有这个本事吧。”
蔡夫人见自已的建议被采纳,神色春风化雨,喜笑颜开。
弱者被利用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自已对强者无用。
张郃摆弄了两下茶盏,见状笑道:“蔡夫人,开宴吧。”
蔡夫人果然安排好了一切,只见她点了点头,也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很快便有侍从端来果蔬菜品,设置好宴席。
蔡夫人安排的宴席比较寒酸,都是些时令的东西,酒水也很寡淡,不像是蔡氏这种豪族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张郃等人吃的倒是很开心,一来是确实饿了,二来是正事已经谈妥,没有后顾之忧。
酒足饭饱之后蔡夫人又命人端来清茶漱口,待一切完毕,王镇看着游刃有余的蔡夫人,忽然问道:“夫人,刘使君亡故,你难道不难过吗?”
“呵……”蔡夫人闻言轻笑一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反问,“公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还有真假?”
“有的……若是听假话,那妾身简直痛彻心扉,无时不刻不在悼念亡夫。”
“这是假的?”王镇难以置信,“那真的又是如何?”
“公子,妾身的眼泪早已流尽了。”蔡夫人虽看着王镇,眼神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喃喃道,“哀恸又能如何?真能不顾一切随他去吗?”
众人闻言脸上都闪过一抹错愕之色,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痴情的人,只可惜世事无常,她决定不了自已的生死。
王镇不好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立即转换了话题:“夫人可有对付荆州学派的策略?如今荆州百姓的赋税比庄户都高,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竟剩不下什么,人人形色枯槁,如此下去恐怕难以维持人口稳定。”
“杀。”蔡夫人吐出一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满面杀机,“亡夫卧病这些时日疏于对学派的管理,以至于贪腐丛生,民怨四起。唯有杀光他们才能解决此难。”
她说得确实很痛快,但是听到王镇耳中却如见了鬼一般。
荆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士族太多且各怀鬼胎,可若是杀光他们,蔡氏是不是要先表演一个自刎归天?盘剥百姓的手段蔡氏少用了哪一样?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其实算不上一个正常人,或者说纯粹就是一个陷入进仇恨的疯子,所表现出的一切机智与手段所为的只有一件事——完成心中那份由偏执驱动的仇恨。
他不相信以刘表对蔡夫人的喜爱不会留下应对各方诸侯的策略,可是以蔡夫人卖掉襄阳的果决以及活着的刘修来看,襄阳城内的局势或许比整个荆州都要乱。
他想起了父亲在他临行前的嘱托,或许眼前发生的一切正是父亲想要让他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