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道破(2/2)
另一面,又或是有求于人?
在两者相合之下,不说午阳上人要为陈珩大开方便之门,允他在这成屋道场肆意横行,但也没理由会令这些魑再生异状,变得更难对付了。
唯一能解释通的,便是午阳上人已是被封镇多年,他在净天地锁的压制下虽能勉强保有神智,但行动却难以轻易自主了。
这些魑之所以生出异变,固然是为午阳上人心绪所激。
而眼下情形,却是午阳上人即便有心约束,短时间内却也难以出手了。
这般看来,同其馀下场的元神真人相比,陈珩倒是平白多上了一层波折,要更麻烦一些“虽难免要费些气力,但也并非是死境。”
陈珩打量周匝一转,心下也是有了主意。
而随他缓缓发力,将那丈高石碑轻松搬离峰顶。
渐渐,那一头头本是僵死在空,动也不动的魑亦似脱离了某类桎梏,开始手脚挣扎起来。
当石碑彻底离开地面,空中只见灰影一闪而逝,一具无首铜人似迫不及待一般,飞扑而来!嘭
在沉重的风压声中,陈珩只是吐气开声,将那方石碑自上而下抡动,当做兵刃一般,狠狠砸向铜人!两者一相触,便好似鸡蛋撞上了石头一般,铜人那坚逾金铁的双臂当先粉碎,最后是头颅、胸腹直至两腿。
轰隆一声,好似小半座峰头都是震了一震,灰雪如泼雨一般滚落!
而峰顶此刻现出一个深深凹坑,坑中那些血肉骨屑虽还在蠕动,但已全然分辨不出铜人的型状,只怕需一块块铲起来,才能拼凑完整。
这一记得手之后,陈珩也不多耽搁,只是运起身法,托出一线残影,继续向前杀去。
只是刹那,陈珩躯中的狂暴血气便好似揭了盖的赤火铜炉般,滚滚冲出,将场中所有的魑都在圈在其中,一个不漏!
一头剥皮血牛被陈珩轰碎特角,连头颅都被按进了肚子里。
另一头玄甲尸才刚跃起,便被陈珩以气凝箭,生生射成了筛子。
而陈珩出手之时,他身后那方高大石碑在内息操持下,也是好比山移,力大难当!
每一回抡动,都有骨骼爆碎之声清淅传出,腐血高高溅起,腥臭难当。
不过当陈珩近乎要笔直杀出这战圈时,那头红衣腐尸终是一动。
两掌交击之下,场中骤然发出一声崩石般的巨响,然后陈珩与那腐尸俱是向后退了几步,凌空而站,这才卸去了那股沛然的反震力道。
“不仅是手段,连灵智亦是有了些增长?”
陈珩看着不远处的腐尸,眸光略略一动。
只是不等他先行出手,不知何处,忽传出一阵清脆铃声,怡情悦耳。
此音一出,莫说场中的魑骤然身形定住,齐齐止步,便连漫天灰雪,亦有片刻的迟钝。
“门主倒是出人意料,寻常的夺经在你身上,竟也能弄出如此的大动静来,当真是一件奇事。”这时,一道女声从绵密的风雪深处传来:
“我知晓以门主能耐,固然是能杀穿这鬼域,不过届时多少也是要付出些代价。
而在门主如今得了雷经,群敌环伺的景状下,还是不应损耗元气为好,不知门主以为如何?”陈珩抬眸,视线穿透漫天灰雪,同一人目光正正对上。
“隋姮。”
陈珩道。
此时隋姮对着陈珩略一示意,便率先飞身而起,并不多话。
陈珩思索片刻,也是跟了上去。
不多时,在那些被铃声暂且摄住的魑即将追杀上来时,隋姮与陈珩也是一前一后落入到一口山洞中。而隋姮她飞速取出一只小巧香炉,随着焚香自洞口处袅袅而上,一缕缕香气直冲人鼻端,定性凝神时候莫名,包括那红衣腐尸在内。
分明只与陈珩他们隔着不到十丈距离,可一众魑却象是忽然便失了两人的行踪一般,只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空中厉啸声此起彼伏,粗粝刺耳,甚至震得洞中岩石现出丝丝裂隙,如若蛛网般朝四下蔓延开来!“铜铃和香炉都是在进入这成屋道场前,震檀宫特意赐下来的制魑之法。
前者能摄住他们行动,后者更能影响它们心识,以至是短暂操持它们为己用。
这道场内盛传一些门派存有制魑之法,或是他们先人当年偶然得了炉中残香,以讹传讹下,才有此流言注意到陈珩目光,隋姮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
“不过,此处的魑因门主那番手笔,似乎不比寻常,这香炉也只能做到蒙蔽它们的感应,无法将它们化为己用。”
“制魑之法…
陈珩微微颔首,心下也是明了。
这等法门他虽在冯濂、傅抱嵩处未曾听说过,但却并不代表不存在。
隋姬既是震檀宫特意请来的客人,她要下场,震檀宫必会多给出一些筹码,以护她在道场中的星枢身无羊,
而似季闵、馀奉,以及如燕行这等四家根柢弟子,必也是有同样的手段傍身。
“我与隋真人素昧平生,先前还有过交手之举,不知隋真人为何今番要特意出手相助?”
此时陈珩看向隋姮,直言相询。
隋姬同陈珩对视一眼,摇摇头,忽展颜一笑。
“我该称你为铁剑门主林弘,还是”
隋姬声音微微一顿,再开口时,语声已是有些耐人寻味:
“还是当称呼你为,胥都玉宸的那位长离岛主,陈珩,陈真人?”
空中风雪此刻似乎寂了一瞬,气氛莫名有些诡异,直待得几声厉啸尖锐传来时,才终打破这沉闷。“真人自便即可。”
陈珩闻言并不以为意,只付之一笑。
“久闻真人丹元魁首的大名,今日一见,倒是更胜闻名。”
见陈珩神色平平,并不因自己身份被揭破而有什么异样反应,隋姮深深打量陈珩一眼,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能确定陈真人来头,倒是与那位道举状元脱不开干系。
正是他,一言道破了陈真人你的身份,这可是有些意思?”
“蔺束龙?”
陈珩闻言来了几分兴致,问道。